第五十五章 血食鬼神

  「哪裡來的生人？速速報上名來，爺爺不殺無名之輩。」青面無頭鬼嘲諷的看著我們兩。

  會說話的鬼之前也不是沒見過，我甚至見過鄭載這樣的大鬼，眼前這傢伙雖然奇怪，卻也不至於嚇到我。

  「周先生，這青面無頭鬼是怎麼個來歷？為何無頭又青面？」我甚至沒理會他，自顧自的問起周華來。

  周華卻是一臉嚴肅的盯著青面無頭鬼，看到我這麼膽大，也是一愣，但還是回說：「傳說上古時候，刑天與黃帝爭位，黃帝斬其頭顱葬於常羊之山，就是極東南之天柱處。刑天不服，遂化肚腹為面。傳說這青面無頭鬼是刑天的子孫所成，說是鬼，又不是鬼……」

  「喂！兩個小傢伙，膽子真大啊？當我面還敢如此不敬？想問爺爺由來，何不直接問我？扯什麼刑天？真是滿口胡說。」

  

  青面無頭鬼站在那不滿意了，直接開口大吼，尤其是後面打臉的話，說的周華都有些臊麵皮。

  「問你？問你你會直接說嗎？」我抬頭直視青面無頭鬼略作停頓，繼續說：「你說我們對你不敬，你對我們有敬意嗎？問人來歷，先自報來歷不是起碼的尊重？」

  「哦豁！你這小傢伙有點意思，說的不錯，我該自報來歷。」

  青面無頭鬼竟然還咧嘴大笑，雖然笑的極難看，但他的話和語氣還真是相符，頗有點豪氣。

  「好，你要是報上自己來歷，我們就說我們的來歷，禮尚往來嘛。」我更覺得青面無頭鬼有意思。尤其是他剛來時說的那句話，幾百年不見生人？難道這裡的白霧不是村里那些？黑袍人也沒來過這裡？

  「本大爺玄宗時隨聖上入蜀，因護駕而亡，雖丟了頭顱。卻得聖上御敕皇封，封為一方神靈，乃禮部造冊受正祀香火。本大爺受封姓李，單名一個飛字。」

  青面無頭鬼得意洋洋的說著自己過往的歷史，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偷看周華一眼，他也如此，竟是沒想到這青面無頭鬼竟是受皇封之血食鬼神。

  說起來，還是之前在古樓鎮時，聽師父與庹明聊及道儒之別時所聽到的一個重要概念，古時候皇帝得天授命而統御萬民，所以得名「天子」，這權力不止統御臣民，也包括人間的鬼神同樣受其轄制，這是得天授命。

  所以即使是玄門的龍虎山天師府嗣漢天師，也需要得天子敕封才有掌天下道教事的權柄。而民間信的地方神祇有沒有皇封也是很大的差異，若是沒有載入縣誌得到承認，就只能是淫祀。在儒家會被剷除，在玄門也是需伐廟的對象。

  可得了敕封，受一方香火供奉的鬼神，多數都有香火功德，往往生前也是有功於地方的善人功臣，怎麼會淪落至此？和這一幫怨氣深重的鬼魂在一起瞎混？

  「好了，該你們介紹自己了，說好的，你們不會不想認帳吧？」青面無頭鬼等得久了，用他的小眼睛打量了下我們倆。

  確實剛剛答應，我也不想失信於「鬼」，便先出言道：「茅山派弟子張守一。」

  「此地生，此地長的山野術士周華。」周華看我都說了，同樣抱拳行禮。

  「李飛，你是皇封鬼神？何以至此……」我出聲問道。

  話未說完，就被李飛打斷，他從虛空中抓出兩把板斧，大笑道：「小子，大爺我不是陪你聊天的。既是茅山道士，總該有點本事，你與本大爺打一場，贏了都依你。贏不了，唔，當年答應了那人，不能要你性命。也罷，你就麻溜點滾，休要進來打攪。」

  青面無頭鬼脾氣火爆，一點都不給我繼續開口說話的機會，盡完該行的禮，就要跟我打。

  性格火爆的人行事快於口，人如此，鬼亦如此。李飛也是乾脆的很，剛說完話，不等我回，板斧就落了下來。

  「唰唰！！」

  兩把板斧舞的風起，一看就不是好接的，我和周華很有默契的各自閃開，讓他第一斧劈了個空，他也不惱，大笑著道：「哈哈，兩個小子別躲，你們兩一起上，打贏大爺都依你們。」

  我手中的拷鬼棒若是使用得當，應該是能對付這青面無頭鬼，因為這拷鬼棒上兩位尊神，除了孟元帥，還有一位打邪滅巫朱元帥，這打邪滅巫就是專門破伐誅除不正鬼神。

  師父之前曾說，上清有火犀雷府之法，可以召請朱元帥臨壇。只是我卻並未修習，用不得這般妙法，要對付這位青面無頭鬼，僅靠祭煉過的拷鬼棒可能是不夠的。

  我將拷鬼棒輕置放於一處，古劍殺生出鞘。

  「鏘……」

  一聲清脆的劍鳴，連青面無頭鬼李飛也嘆道：「好劍！」

  武將對劍總有獵喜之心，李飛本還在想著是先攻周華還是先攻我，當下就舍了周華朝我襲來，一斧頭劈來，我舉劍招架，不敢與斧身相抗，直朝李飛握著斧頭的手刺去。

  劍畢竟比斧長，劍尖先到李飛手腕處，被殺生一刺，李飛手一抽，斧頭頓時落在地上。

  如此好機會，我當然不會錯過，舉劍做直刺李飛之狀。李飛收斧回護，我卻劍鋒一轉，朝著地上的斧頭劈去，我要試試這斧頭到底是實有之物還是僅為氣所成。

  砍在斧頭的柄上，毫無阻力就將斧頭柄斬斷，可真正碰到斧頭之時。

  「嘭嚓！！！」

  金鐵相交，火花四射，這兩柄斧頭也是寶貝啊。

  「休傷吾寶！」李飛已經反應過來我幹什麼，急攻而來，揚斧而來，直有崩山催海之勃然大勢。

  「颼！颼！」

  桃木枝划過空氣，李飛舍了周華之後朝我擊來後，周華也沒閒著，手持桃木劍朝李飛後背打去，李飛全身心都在攻我，哪裡顧得著後面？這一下就被周華狠狠打中背脊。

  「啊！痛快！」

  奈是李飛也受不住被周華以准提咒祭煉過的桃樹枝，打在他背上便留下一道刻入魂魄的傷痕，痛的李飛嘶吼出聲。可也還是被他生生忍住，大呼痛快。

  李飛在生時，必然也是一條好漢，忠心護主，庇佑一方黎民。不管如何，我都生不起要與他打的心，看他受創，便喊道：「李飛，我受一位前輩所託要去阻止一場浩劫，你也曾是庇佑一方生民的神祇，何必要阻我們？不如點到為止你放我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