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陰風起

  「鬼啊！你不要抓我，放過我吧！」瘋子還在掙扎，吵鬧。

  我的心卻低到低谷，這樣安靜的村子，實在是不正常。之前王大爹家，屍妖入侵，還有狗吠，怎麼會如現在一般？除了我和這個瘋子，就沒有其他聲響？

  「你不要吵，村里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其他人呢？」情況緊急，我也顧不得客氣，直接質問起他來。

  聽到我的問題，他才終於老實了一點。顫顫巍巍的說道：「他們都被鬼抓走了，不在了！」

  我愈發心驚，若是尋常我怎麼會信這樣一個瘋子的話？可當下種種跡象表明他說的是真的。

  「你別跑行不？我去查看一下。我是茅山道士，就是抓鬼的，要是有鬼來了，我還可以保護你不是？再說，你現在不是被我抓住，我要是鬼，不已經抓了你了？」我耐心的解釋。

  這時不能讓他亂跑，一個是還想從他這了解，我進入心境之海後，村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另一個他自己亂跑也實在太過危險。

  

  「你說得對哦！」他聽了我的話，自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點頭，終於不再亂動，老實下來。

  把他放開，他爬了起來，這次沒有跑，我一直盯著他，就怕他又跑走。

  確認他真的老實了，我就近走到這戶人家的門前，拍了拍門，對裡面喊道：「有人嗎？你好，有人在嗎？」

  「嘭嘭嘭……」

  我一連拍了幾家人的門，無人應門，亦無雞鳴犬吠，果然像是無人的空村一般。

  難道真的整個村子都遭了難？就連師父也？不，這不可能。我趕緊否認心裡的想法，師父怎麼可能遭難？師父一定是發現問題去處置了，不然我也不可能還安穩的躺在床上，連燈都不曾熄滅。

  「來了來了，鬼來了！」一直站在我邊上的瘋子忽地又叫了起來。

  一邊喊，他還一邊蹦跳，指著村外的一個方向。順著他的指向看去，有一大片雲霧正從村外飄來，像是要將村子整個籠罩在其中似地。

  陰風慘慘，鬼霧瀰漫，一看就知道不對勁。沒多久的功夫，這村子怎麼變成這樣了？不過轉念一想，黑袍人甚至要把能滅城的黑毛薩烏放出來，現在要害這一村之人也不是什麼想不通的事。大概世間真有這等損人不利己之人吧，又或者他意圖練什麼邪術呢？

  很快的功夫，白霧就將村子罩住了。白霧一罩過來，我頓時覺得周身發涼，有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往上滲。

  心裡暗道不好，來的這傢伙，真憑我的能耐，還真未必對付的了。心境之海親手宰了一隻黑毛薩烏，借著古劍殺生的威力，我現在有點飄。

  正後悔，瘋子拽了我一把道：「快走，跟我來。」

  剛剛見我的時候，瘋子大吵大鬧。倒是沒想到，現在真見了鬼，瘋子的聲音也低了，動作也小心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

  可我一想，這滿村的人遭難，就這瘋子能留在村里，一定找到了法子躲避，不妨跟他去看看。

  我便沒有逆著他，隨他一起在村子裡遊走，剛一拐過牆角，我剛剛的火把正好滅去，柴還很長，並不是燒完了，但是木頭上全是凝結的水氣，像是被白霧撲滅的一般。這是我用符點燃的符火，也禁不住籠罩過來的鬼氣白霧。

  本就是夜間，十分昏暗，現在又是霧氣籠罩，幾乎不能視物。但瘋子極熟悉村子裡的每一條道路，被他牽著我的袖子在村子裡穿行，竟然沒有絲毫阻礙。不由得心裡也有些佩服。難怪師父說人不可貌相。

  即使是這個我沒什麼好印象的瘋子，想來他經年都在村子裡遊蕩，尤其是夜晚也是如此，時間久了，對這村裡的道路自然很是明白。

  瘋子帶著我一路潛行，勾背彎腰往前跑，跑了一會。到了一處眼前豁然開朗之地，白霧和陰氣都無法逼近這裡。

  我一看，好傢夥，這裡不正是王大爹家裡？師父在王大爹家裡起了連天鐵障，院門口掛了符，兩尊神將若影若現的影子鎮在門前，難怪這詭異的白霧不能靠近。難怪全村人都不見了，這瘋子卻沒事，定是之前也躲藏在王大爹家裡，靠著師父的布置逃過一劫。

  瘋子推開院門，拉著我就進了院子。隨後把院門一關，鬆開拽著我的手，也不理我，靠著牆角瞌睡去了。

  我倒是沒急著睡，而是打量了下王大爹的院子，這裡的一切和之前一樣，絲毫沒變，只有院子裡的那條狗似乎已經餓的奄奄一息，見我們進來也不叫喚，如果不是看他眼皮偶然還動一下，我幾乎要以為這是一隻死狗了。

  王大爹一家被抓走，這屋子有幾天都沒人了，現在外面也不知是怎麼個情況，也難怪狗都過的如此艱難。我家以前也有隻狗，養著看家護院，後來得病死了。現在看著王大爹家的狗如此可憐，我也動了惻隱之心，想著要不要進王大爹家裡去找點吃的來，反正也是餵他們自己家的狗，算不上偷。

  「你不要亂走啊，被鬼發現就不得了啊，會抓走我們的。」本來已經躺下休息的瘋子又湊上來，拉我去睡，示意我不要弄出響動。

  和他對視一眼，只覺得他眼眸清澈，沒有絲毫混沌之態，尤其是現在的舉動，和之前大吵大鬧的反差明顯。我實在忍不住，問他：「你是裝瘋？你到底是什麼人？」

  瘋子沉默一瞬，本來按在我肩膀上的手猛地一拍，喊道：「我又不是瘋子，裝什麼？你才是瘋子。說自己能抓鬼，又怎樣？趕快睡一覺，早上起來就沒事了。」

  聽他的話，還是很有條理性，搞得我也分不清他到底是瘋子，還是裝瘋賣傻？不過被他這樣一個人諷刺，我實在是忍不了，氣憤的說：「我也沒說我不能抓？這不是你把我拉來的？我也沒和鬼斗一斗不是？再說這裡的連天鐵障也是我師父布置的，現在不也庇護你？你要不信，我撤了這保護，出去和外面的東西大戰一場。」

  「撤不得，撤不得，你能抓鬼，你能抓鬼！」

  嚇得瘋子臉都綠了，趕緊伸手拽住我，好像生怕我一鬥氣就把這裡的保護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