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尋路徑（中）

  「你先把符收起來，一會出去找了木柴再用，免得一會兒就燒光了。」殺生提醒道。

  「好！」應了一聲，把符收起，等著殺生教我。雖然有些丟臉，畢竟自己師父的東西都記不住，還得跟別人再學一次。

  「你師父應該與你說過『法用先天祖炁，將用本命元神』這句話，教的，也是你運用祖炁的道法神通，其實基礎你也會，我也就不仔細說了。重點是，起火一道，其運氣的路線，有所講究。」

  殺生的聲音響在我耳邊，我仔細聽著，略作停頓讓我消化後，接著道：「祖炁起於脾宮，實為意藏於脾，一點意動，則脾宮真土所蘊中黃一炁由此而生，引腎水灌脾土，而長肝木之精，此一點木氣鼓肺金之風，最後從心宮神生而起火。」

  默默聽了殺生之言，我的記憶漸漸復甦，確是師父之前所講過的，只是我自己貪玩愚鈍，竟然記憶不住，實在汗顏。

  最後，殺生道：「知道了前行，一會出去後，一手持符，掐訣誦咒，同時運心歸靜，存思脾中一點金光生出，分為兩點，一點金光入於肝臟化作青氣而出。一點金光入於心臟化作紅氣而出，青氣裹紅氣，從鼻中吸氣鼓動，使其順手決入於符中，引燃黃符。」

  記下殺生所說，心裡漸漸有了數，殺生不確定地問道：「咒總不用我教了吧？」

  我連忙點頭：「不用了不用了，我記得。」

  說來也是奇妙，這心境之海中許是真的與我心相呼應，記憶起來很是迅速，殺生說過的每一字每一句，包括剛剛看到的紙上的字句，我現在都能牢牢記在心裡，一點都不會忘記。

  「殺生，你跟著我這麼久，是不是師父教給我的你也都默默記下了？之前你在劉家那麼多年，也記住了很多東西吧？將來你要是成了劍靈，豈不是會很厲害？」出門前，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便出言問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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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和入口一樣，把門背後的把手一扭，門裡傳來鎖芯隨之退出的聲音，打開門，外面再無房屋，竟然直接通到了城門之外的一處僻靜角落。這城主還真怕死，給自己留下這樣一條秘密通道。只是若真有敵人攻城，知道這樣一處密道，破開鐵門而入，那這位城主怕是害了一城百姓。

  「我現在只是靈光一點，有心無靈，正是混沌孕育靈智的狀態。若不是這心境之海極為特殊，我可能永遠無法與你相見。縱使將來我真孕育出劍靈，也會如初生嬰兒不知母腹中事一般，忘卻這一切，或者僅有些許模糊的感覺，一切都得從頭來過。」殺生的話有些傷感，但他的情緒和語氣卻是古井不波，好像這只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唉！還以為將來你成了劍靈，我們還能相見，如眼下一般再相聚。」我卻悲從中來，感慨地說。

  「快點找木柴生火，先過了眼前這關才是。」殺生打斷我的感懷，催促我先在意眼前事。

  抬頭一看，依舊是群星如海，月光皎潔，天上星斗不見絲毫變幻。看來這心境之海中真的沒有時間變化，所有的時間都鎖死在了當下這一刻。

  忽地，我反應過來，反問殺生道：「你說那位得道的杜先生催我出來是還有事讓我去經歷？可這究竟是什麼事呢？找地址？眼下我又該去哪裡找？這城外可是有成群的黑毛薩烏，連這一城之人都無能為力，靠著一支火把我就能衝出去？」

  「要相信我們眼下的一舉一動都有聖賓先生的引導，照著出城之路走就是了，除非是命中注定不該你知曉地址，那也只有命喪於此，還能如何？」

  也不知殺生是給我鼓勁還是給我潑冷水，說了當沒說一樣，之前說在這裡有危險就真的死了的是他，現在說一切自由引導的也是他，真不知該信哪個。

  「也罷，若是地址真的不該我得，讓那幕後黑手惡願不能得逞也是好事。」我終於下定決心繼續踏上尋找地址的路途，雖然覺得眼前的城外比城內更為可怕，四處都可能是啖食人肉的怪物，但總還是得走下去。

  先尋了幾根較粗的木棍，按照殺生剛剛所教的，掐訣運氣，驅使黃符，同時誦咒道：「丙丁之精，元炁陽明，神朱赫赫，光耀太微。我今所化，萬惡皆摧。三炁成火，七炁成台，急急起離真。」

  咒剛一停，隨著我存思所致，霎時間，黃符便燃了起來，很快引燃了木棍的一端，亮起火來。見到此景，我也十分欣喜，雖然這心境之海里更易集中心力，但我相信，出去以後，勤加練習，一樣可以做到，以後我也不再是只能依賴師父的廢物，能真正幫上師父的忙。

  燃了火把，這還不是一般的火，是運道法所燃，比之一般火焰，更有驅邪逐怪的作用，對黑毛薩烏的傷害應該更大。再加上我手上拿著的古劍殺生，現在就算讓我再遇到之前的黑毛怪，我覺得也有一拼之力，唯獨就是怕遇到多個黑毛薩烏，那可就沒什麼辦法了。

  出了城就一條路，之前站在城頭上也看到了。出城之後不遠就是山林，兩座巍峨大山之中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峽谷，要想離去，要不登山，要不就沿著峽谷向前，峽谷之中是密林，在城頭上就很難見得到密林中是如何。

  入林之前，月光照路。能看得十分清楚，但真入了林間，茂密的樹葉一遮，別說月光，就連日光也透不進來，看路就全靠我手上的火把和古劍殺生放出的金光。

  「兄弟，真夠意思，還以為我燃了火以後你就不幫我放光照路了。其實吧我一直覺得，你的金光對黑毛薩烏還是有威懾作用，不放可不行。」

  「用點心，你沒察覺到周邊森林中已經有東西在窺伺我們了嗎？」殺生的語氣極為嚴肅，一點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作為一把劍，可能他也不會開玩笑。

  被他一提醒，我心裡咯噔一下，其實我不是完全沒感覺到周邊已經有東西跟著了。但我以為那只是我過於緊張所產生的錯覺，可殺生都提醒了，那只能說明，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