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藏惡小人

  馬現的聲音，頓時把我們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不知何時，他已經越過湍急的河水，正站在黃金古樓之下，注視著那座高高聳立的黃金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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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馬家族長發出一聲慘叫，他被師父法術定在中間難以閃避，法術也用不出來，被徐芽髮絲所化的劍鋒穿身而過。

  「嘶，馬現，快幫我，快把那個小子的印搶走。」馬家族長忍著劇痛，呼喊著馬現。

  我也擔心馬現真的過來搶印，他渾身上下沒有一點潮濕，必定不是泅水過河，一定是用了什麼特殊的法子。那誰知道他能不能用這種法子重新渡河回來搶我手上的銅印呢？

  可他就是站在對岸，臉上表情戲謔，絲毫沒有一點著急的模樣。更像是在看著馬家族長死在他的面前那樣。可他不是和馬家族長一起來的嗎？難道他對仙藥也起了貪心？

  「痴人，還沒看明白嗎？那個馬現就是躲在你背後的黃雀，他要吃掉你這隻螳螂了。」師父高舉著桃木劍，同時出言點醒馬家族長。

  馬家族長這一次是真的慌了，手上瘋狂的結印，口裡不停地念著各種口訣，可卻沒有絲毫作用，他牢牢的被我手中的銅印鎮住。我站在他的西北方，正是八卦中的乾卦位置，乾卦屬金，在地利與法器的作用下，克制他的乙木，使其用不出法來。

  若是尋常，方位不對，沒有足夠的時間，光靠銅印可制伏不了他，但是現在他被師父困在那，就無法挪動，只能被鎮住。

  對徐芽來說，這是她等了六十年的機會，他才不管什麼馬現呢，她滿懷對馬家族長的仇恨，不停地挽了髮絲，化作劍鋒朝馬家族長攻去。

  「啊，嘶，救命啊！」

  馬家族長在她慢刀割肉之下，痛苦不堪，發出聲聲悽厲的慘叫，聽得我都是一寒，不敢看徐芽。難怪以前老人說「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二者全不是，最毒婦人心。」這倒不是說婦人都歹毒，但是在宣洩仇恨時，更喜歡這種讓人慢慢受苦的方式。

  「行了，給他一個痛快吧。」最後，就連師父都看不下去了，這時他要維持桃木劍散發出的星光來困住馬家族長，同樣不能隨便挪動，對徐芽這種慢刀割肉的方法，也覺得有些過了。

  徐芽這才住手，面無表情的道：「那就讓他自己在這流血過多而死，痛快？他活了三個甲子害了多少人？他也配這個痛快嗎？」

  「啪、啪啪！說得好，他這樣的奸詐小人，就該這麼死，否則如何能彰顯天道之公正呢？」河對岸的馬現鼓起掌來，似是看到大戲即將落幕那樣的欣喜。沒有絲毫的對馬家族長的憐憫。

  「馬現你個混蛋，背叛我，你以為他們剷除我之後，會讓你有好下場嗎？你以為甩掉我就能取代我？痴心妄想。」

  血濕透了馬家族長的衣衫，馬家族長已無力站起身，師父收了桃木劍，以免血污了星光。倒在地上的馬家族長口裡全是咒罵聲，滿懷著對馬現的怨憎。

  「我不想取代你，也不指望他們放過我。只是看你這可憐蟲，十分有趣。不過你都快死了，總還是該讓你做個糊塗鬼。」馬現在河對岸依舊笑嘻嘻的，絲毫不在乎將死的馬家族長。

  我早就看出來馬現是個極冷血的人，他騙了庹明那麼多年，騙過了徐芽，騙過了我，騙過了劉嘉明，現在他甚至把活了一百八十年的馬家族長都騙了，這得是多虛偽，多深沉的心機才能做到？

  「初七說的沒錯，你只是一個誤用了這座金樓的可憐蟲，自以為是捕蟬的螳螂，其實同樣只是黃雀眼中的食兒。」馬現繼續嘲諷馬家族長道。

  「難道你是？」馬家族長有些驚詫，連身上的疼痛似也顧不上了，奮力爬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馬現。

  馬現笑的沒心沒肺，若不是眼前這詭異的地方，我甚至會以為他的笑很憨厚。但一聽他的話，我就覺得寒氣從腳底板往上涌，只聽他道：「這次你想的沒錯，黃金古樓是很多年前我主持修建的，古樓鎮的劉家是我的子孫後裔。消息是我放出去的，就是為了吸引你們這樣的人來此，維繫我的這座古樓。而只要這座古樓屹立在這，我就真正的長生不死。」

  「這怎麼可能？寶樓明明一甲子產一次仙藥……」馬家族長還是不可置信，不光是他，我們也同樣不敢相信，這一切的源頭，就是那個絲毫不起眼的長工？

  馬現搖頭道：「以活人為祭，所換的藥，算什麼仙藥？又怎能與人長生？這天地間，唯有金玉鉛汞不腐不朽，也只有如此，才可練就長生仙藥。只是人若服了，肉體凡胎哪裡受得？不僅不能長生，還是催命的毒藥。」

  「我窮盡半生之力想出這個法子，以這座金樓為銜接，溝通天地龍脈。使我與樓其形雖異，其真屬一。則樓不滅，我即不滅。」馬現說的極平淡，只是背後用心極為可怖。他接著說道：「不過光有地脈地氣和天時也不夠，還得有人輔助，人乃萬靈之長，沒有人氣，這樓就難以調和，生機自然難續。」

  「我若如你一般，就傷了天和，難免惹上因果。所以我便在山下傳承子嗣，放出消息來誘人求藥，來此求長生者，皆是自身貪慾所誘，因果業力皆屬個人選擇，非我強迫。真要說起來，我還是替天行道。」馬現一副超然的模樣，站在黃金古樓下說著這一切，他真是得意至極。

  「打胡亂扯，亞聖曰『殺一無罪，非仁也。非其有而取之，非義也。』你誘人作惡而殺之，即是不仁。非你之壽而奪之，就是不義。人心可導之善，亦可導之惡。你以利誘之，還有什麼臉面說自己是替天？全是為你的私利。你的貪比他們大得多。」庹明像是暫時從失去女兒的痛苦中走出來，聽到了馬現說的話，新仇舊恨一股腦湧起，便站起身指著馬現呵斥。

  庹明的斥責，說的馬現的臉上笑意收斂起來，他得意之處被人一下揭開內在陰暗的本質。滿面陰晴不定，似是對庹明起了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