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還沒結束

  隨著鄭載化為白骨，由他所布置的大陣也土崩瓦解。大陣里，又響起之前鬼哭狼嚎的聲音，吱吱呀呀的，聽的人汗毛倒豎。

  「師父，這些魂魄會怎麼樣？能超度嗎？」看著這些魂魄飄散而出，我又有些擔憂他們的下場。

  

  師父看了我一眼，搖頭說：「不行，數量太多了，要超拔得做大的道場。現在這裡沒有設壇，為師也沒辦法。」

  聽師父這麼說，我心裡隱隱有種不公平的感覺。鄭載作惡多端最後還能得蒼天垂憐，為何反倒是這些無辜的魂魄連超度都不行？

  應是看出我內心的疑惑，師父解釋說：「雖然我沒法在這裡超度他們，但他們本是被鄭載拘束而來。並不算他們的罪過，鄭載已去，自然都會歸於地府根據自身功過受審，而且我相信，他們被拘到這受難的經歷，十殿閻君，諸位判官神靈，都會考量，給他們一個公平。」

  這麼一解釋，我心裡好受了許多，想來這因果報應始終還是有的，只是一般人只能看於眼前當下，真正報應到時才知悔，已經晚矣。

  「老師，能再見您，實在不易！」

  這邊，我和師父正在說著這些魂魄會如何。那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一看，居然是思文的魂魄現身在庹明的面前，彎腰拱手作禮。

  看到思文，庹明激動地幾乎說不出話來，兩手顫顫巍巍的似要去扶起思文，思文卻退後兩步，避過庹明的攙扶，無奈的道：「老師恕學生無禮，實在是老師一身正氣，我非老師的祖先，非儒家正祀之，現在…已不能靠近。」

  聽到思文的話，庹明也止住了手上的動作，連連長嘆。剛剛我和師父的對話他也聽見了，知道思文將要去該去的地方，這一去，就真是永別，他日即使再見，也已不識。

  「好，你一路走好，托生個好人家。」說到這，庹明忽地想起什麼，對師父道：「七叔啊，這是我弟子，出身窮苦，讀書認真，奈何遭此橫禍，不知七叔能否幫他做個超度？也讓他有個好去處，回去以後，我自當奉上法金！」

  庹明這番懇求，極為真誠，師父應道：「不敢，述仁公這就見外了。我們來這裡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哪裡還敢收什麼法金？而且剛才破陣，也全靠思文幫忙，這是我分內之事。」

  要超度這麼多魂魄，師父不設壇也做不到。但只是思文一鬼，又有幫助我們的功德，就能做。我們就在這多耽誤了些時間，師父拿紙筆寫了表文，給思文做了三皈，授了九真妙戒，誦了經咒，焚了表文送思文離去。

  雖然師父不能設壇，但在這裡授三皈、授九真妙戒，朗誦經卷，其他的亡魂也獲福無量，只是有多少善魂能因此受益，就看各自造化了。

  師父忙活的時候，我也好好的休息了一會，等我醒來時，師父已經做完了簡單的法事，讓我收拾下東西繼續前進。

  「師父，山神巡鎮不是已經解決了嗎？罪魁禍首都被滅了，我們還去哪啊？」我這時心系吳妮，想著趕快去找她。而且也覺得差不多是時候帶庹明回古樓鎮，揭穿馬現真面目，還我們清白了。

  「休息好了快點走，鄭載只是這龍頭山眾多秘密中的一個，古樓鎮三家族的秘密，可不比鄭載少。要知道，鄭載也是被龍頭山的傳說吸引來的罷了。」

  師父很不耐煩的跟我解釋了，然後催著我趕快走。這時我才反應過來，確實，龍頭山還有很多秘密，但最重大的就是那個黃金古樓和長生藥了吧？莫不是師父也起了貪心？這想法真是嚇我一跳，但又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

  「師父，繼續往下就是那黃金古樓的長生仙藥了，你不會也是想要那個吧？」我小心翼翼的問師父，倒不是怕師父打我，我怕的是師父真有這樣的貪念。

  「混小子，瞎想什麼？為師是那樣的人嗎？在你們見到鄭載之前，我就已經發現這山神廟下的古怪。按說三大家要不是為了守護古樓仙藥的秘密，要不是為了得藥而來，那怎麼會讓這樣的消息走漏，傳的沸沸揚揚？」

  師父沒好氣的斥責我，還一巴掌拍我後腦勺上，把我打得就是一跌，但還是耐下性子繼續解釋道：「只能說明，有人故意把這個消息傳播出去，為的就是引誘他人前來。我修行這麼些年，還沒見過可以不勞而獲得道長生的。這裡面必有蹊蹺。」

  這麼說完，我才知道我錯想了師父，果然師父就是師父，想的都比我深。不好意思的揉揉後腦勺上師父打的那裡，不好意思的道：「師父，我知道了，只是我擔心……」

  話還未出口，就被師父打斷：「哼，你擔心那個女娃子吧？她若是沒有來鄭載這裡，又沒有出去的話，那必是到了為師剛剛來的地方。有事沒事，你會見到的。」

  師父哪裡看不出我心裡的小九九，一語道破，我便不敢再多說什麼。乖乖的去扶起庹明，庹明跟我們一起進來，此時一個人出去也很難到安全的地方，只能帶著他繼續走下去。

  他也確實想跟我們繼續去探尋古樓鎮最核心的秘密，只是為思文的離去而傷懷，一直默默不語在哀悼。

  順著來路，回到鄭載的房屋中，外面的院子裡，燈火依舊燃燒，只是那些鬼火都消失不見。其實這上面的魂魄也和下面一樣，都是受大陣和鄭載法力拘束，現在鄭載不在了，他們自然也就去該去的地方。

  看著這一切，我忽然心生感慨，問師父說：「師父，我突然覺得我們來不來都沒啥用。最後鄭載也不是被我們滅的，即使我們不來，鄭載收集齊魂魄，開啟大陣，最後不是一樣會有天譴？我們倒像是白跑一趟。」

  師父瞪了我一眼，反問道：「你破陣之前，就知道鄭載今日能湊齊魂魄開啟大陣？」

  「這當然不知！」

  「既然不知，那我們如果早日破陣，豈不是能多救下一些無辜的人？」

  師父這一下，堵住了我的嘴。我才反應過來，確實是我想錯了。雖然鄭載最終難逃天譴，但我們並不值得鄭載即將功成，如果因為想著他會天譴，我們就不去作為，那這世上還需要降妖伏魔幹什麼？還需要撥亂反正幹什麼？都等著天譴不就好了？

  我們無法決定結果，我們只能做我們該做的事。

  「竟然生了取巧偷懶之心？回去把道德真經第五十三章抄三百遍，就是「大道甚夷而民好徑」那一章。」

  心裡叫苦不迭，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問的什麼傻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