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心亮
2024-05-11 10:38:10
作者: 蕭莫愁
黑暗,一片黑暗,四處哀嚎。
剛剛離開狐鬼所在的石室,踏入那扇門,火光瞬間就熄滅了,就連我手上桃木劍七星所發出來的微光也不見了,四周只剩下了漆黑一片。除了目不能視物,陰冷的風吹在我身上,還有無數哀嚎哭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這是什麼地方?
突然覺得,剛剛石室門口那道符,不是鎮壓狐鬼的,而是鎮壓這裡的,這陰冷與哀嚎,都是在表示這裡有無數的怨魂,山神廟下面怎麼會有這樣的地方?
「述仁先生,你怎麼樣?」
陰風吹的我冷得不行,這是那種冷到骨髓里的冰涼,我是年輕人,又有一定修行,暫時還能受得住,但庹明年紀這麼大,如何經得住陰風這樣吹?
「我還好,還能受得住。」庹明的聲音很穩,還伸手摸了下我的手。我的手已經一片冰涼,但庹明卻不同,他的手竟然還能保持溫暖。
「守一,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我還未問出疑問,庹明倒是先說出口。被他的問題我一下問愣了,這麼冷的陰風,莫不成庹明感受不到?
「述仁老先生,這裡陰風陣陣,吹的我都汗毛倒豎,您沒感覺嗎?」
「沒有,老夫沒有感覺到一絲風,這地下深處,哪裡來的風?」
這話說的我更是驚奇,難道這些又是我的幻覺?
「守一啊,你扶我一下,不知蠟燭怎麼熄了,老夫現在有些看不清。」
「好」怕庹明摔跤,我趕緊順著他的手挽著他的胳膊扶住他,沒想到的是,當我和庹明靠的很近的時候,陰風消失了,哀嚎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黑暗的深處有一陣哭聲在陣陣傳來,和門外時聽到的哭聲一模一樣。
驚疑之下,我對庹明道:「述仁先生,剛剛出了怪事,我站在邊上的時候,感覺陰風陣陣,吹的我渾身都冷,四處還有哀嚎陣陣,真箇是和幽冥地府一般。可不止為什麼,我一走到您身邊,這些感受就消失了。」
「哦?莫不是你有什麼天眼天耳的神通?能看見我看不見的東西?」庹明驚奇的問。
「不是,我哪有那麼厲害?現在我也不能確定剛剛看到的是不是幻覺,還是述仁老先生您有什麼特殊的能力?就像狐鬼都怕您。」
「這你可就高看老夫咯,老夫一介書生,秉聖人之教,敬鬼神而遠之,也從未修煉過,何來這些特殊的能力?」庹明對我的猜測完全不信。
「您在這別動,我試著離您遠點試試。」
鬆開庹明的手臂,我往邊上站了一點,頓時,耳邊的哀嚎聲再起,呼呼的陰風颳得我遍體生寒。
剛剛恢復點的溫度又沒了,我趕緊靠近庹明,感嘆道:「好厲害的陰風,述仁老先生,真是,一靠近您就好了。」
不待庹明回我話,我接著說:「以前我師父說,儒家是三教之一,雖不說修行,但是善養一身浩然之氣,鬼神辟易,我以前遇到過一位前輩,學的是民間法,其中就涉及儒家,就用這種正氣壓制過妖邪,您一代大儒,一定也是一身正氣。」
我這番話說的庹明很開心,不過還是謙和的說:「大儒不敢當,正氣也當不得,不過老夫一生也敢說問心無愧,若是鬼神真如古人所言,賞善罰惡,那老夫確實不懼。」
本來這一趟下來,說是我來保護庹明和吳妮,卻沒想到一直走到現在,反倒要靠庹明,倒是顯得我這玄門中人很是無用,給師父丟了不少臉。
「守一啊,現在我們置身黑暗中,火也沒了,是繼續往前,還是暫且退回去?後面還有亮著的燭台,先回去尋個亮再來?」
看我不說話,庹明先問起現在的安排來,我看看手裡的火把,搖頭說:「我估計我們回去點亮火也沒用,我們一進門就身陷黑暗中,哪有同時滅掉的?我還可以說是被陰風吹的,您身邊風平浪靜的,燭火如何滅的?想來是這裡有什麼邪物或法術使我們照不了亮,回去點亮了再來也是無用。」
「說的有理,那你扶著我,我們還是繼續往前吧,去找找那小女娃,她若是陷在這裡,難保安全吶!」庹明贊同了我的說法。
「可這沒有方向,我們該怎麼走?」我有些為難。
「守一啊,你沒聽到這黑暗中的哭聲嗎?大的方向,我們便往這哭聲走,總可以去看看這哭聲是怎麼回事。至於眼前,拿我手裡的拐杖邊走邊敲,看看前方路是否可行得。我曾見過那些先天就目盲者,便是如此行路,經年日久,走的竟不比眼明的人走的差。反倒是那些後天失明的人,心裡總想著過去目明的時候,走起來桎絆太多,反倒容易摔倒,可見重要還是在心明啊!」
庹明說完,把拐杖遞到我手裡,讓我敲著拐杖分辨前方的道路,然後帶著庹明走。
轉念一想,庹明說的有道理,我們總不能就困死在這黑暗裡,一路走來,無論是前面的石室還是走道,都有人鋪上石板路,即使不能視物,也還算好走,
「好,我探路!」
應承了庹明的建議,我接過拐杖,在地上敲擊,一邊試探前路,一邊挽著庹明的胳膊,一老一少艱難的往前走。
確實四下里一片黑暗,腳下也確實是平整的石板路,靠著拐杖敲,走的還算利索。起初走的時候我不敢隨意落腳,好像每走一步都是萬丈深淵,生怕摔倒,反倒是庹明走的極穩,甚至如走在平地上一般,哪裡是一個花甲之年的老人?甚至可以說前面完全是他在扶著我走。
一直走到後面,我心裡的畏懼消了一些,敢自己踏步,才變成我扶著庹明幫他助力。
越走,越覺得庹明說的話有道理,黑暗確實讓我們行動不便,但比起黑暗,更讓人寸步難行的,是內心的恐懼和遮蔽,那些先天目盲者,因為從未體驗過目明之感,心裡反倒坦然,走起來便更為平整。
我和庹明老爺子朝著那淒婉的悲泣聲走去,若是離開庹明,四周都是哀嚎聲,我反倒分不清這哭聲在哪裡,現在卻是只有那一個哭聲,方向倒是很明確。
「守一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亮光?」
黑暗中走的久了,眼前忽然一點微光讓我一下激動起來,聽到庹明問,回說。
「是,確實是亮光,我們快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