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被纏上了

  「唉！這個劉老四，真是陰魂不散。好端端的怎麼老是找孩子的麻煩啊？得虧沒出什麼事，萬一出了什麼事，他就算是去了九泉之下，恐怕也安生不得！」

  一聽到我夢見了劉老四，二爺便是嘟嘟囔囔的念叨個沒完，且沒好氣的把劉老四責罵了一番。但過了好一會兒，二爺方才平息下來，沉聲又說道：「劉老四莫名其妙的來找你，肯定是有什麼事，而且這個事情，一定得找到你才能辦得成。否則，他恐怕也不會這麼閒，找誰不好，偏偏找上你！」

  二爺的話雖然有道理，可是我卻根本沒有找到答案，更不知道劉老四為什麼無端端的來找我。

  不多時，二爺接著又說道：「興許啊！他多半是想你幫忙，劉老四的么女是苦命人。這女娃子最初是村里數一數二的文化人，要知道女娃子肯讀書的，這年頭也沒幾個。只是，她因為升學考試落榜，精神上就出了點問題，一次出門就再也沒有回來，等了好幾年後有了消息！」

  二爺的話音很重，似乎也在為劉老四一家子惋惜，尤其是那個么女。

  再次停頓了半天，二爺方才接著又說道：「後來才知道，她是被人販子拐走了，而且還賣給了一個快五十歲的老頭，唉！」

  「二爺，那，那後來呢？」

  

  我頓時緊張的追問，但也不忘咬了咬牙。「這人販子也太壞了，簡直是喪盡天良啊！」

  「可不是咋地？」

  二爺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隨即又說道：「她還給那老頭兒生下一個兒子，只是沒想到，那娃娃才剛滿五歲，老頭兒在一次上山幹活的時候失足跌下山崖摔死了，唉！這女娃現在是無依無靠，加上腦子不好使，這以後的日子……都不知道怎麼過哦！」

  「那，那我該怎麼幫他啊？」

  「既然他都找上門來了，那也沒有別的法子，你明天姑且就按照劉老四說的辦吧！對了，你明天還得去清風崗，別胡思亂想了，趕緊睡覺吧！」

  二爺說完，且忍不住咳嗽了兩聲，繼而帶著一臉的複雜神色，緩步走了出去。

  我目送著二爺的背影離開，繼而回過頭來，卻是茫然的嘆了一口氣。重新關上門，吹熄了油燈，我倒頭躺在床上，一時間，心裡卻是五味雜陳。眼下，恐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因為經歷了劉老四這件事，一時間大腦特別清晰，翻來覆去數羊羊什麼招數都用了。可還是沒有一丁點睡意，重重疊疊，一忽兒爺爺的音容笑貌浮現在眼前，一忽兒劉老四猙獰煞白的死人臉飄忽在腦海，又過了一忽兒迷迷糊糊地被一群什麼人追。

  接著就是一口黑色棺材從半空飛來，直挺挺的沖我重壓下來，臥槽……這次是真的被嚇醒了，滿額頭都是冷汗！

  坐起身來，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嚇得不輕的我摸索著找到點火的，點亮燈看清楚不是在家裡，而是在二爺家的小房間裡，稍稍鬆口氣，看天還沒亮，也不知道是什麼時間，不想因為自己的突然失眠影響其他人，索性吹燈熄火繼續等瞌睡。

  黑暗中的我，努力不去想別的，平靜心神微微閉眼，就那麼安靜的躺著——

  事實上瞌睡是悄然而至的，只要心無旁騖，身心放鬆還真的就不知不覺睡著了。

  我這一覺睡得踏實，但也深沉！

  直至二爺家的公雞喔喔叫，二奶奶喚雞鴨鵝狗的聲音就像一道晨曲，把我從沉睡中喚醒。

  醒來這一刻，我腦子裡一下子就想起七叔要求去清風崗的事。一骨碌爬起來，稍作整理，便準備走出門。

  看到二奶奶手裡提了一個裝米糠食的木桶，缺牙的嘴喚出很動聽的詞調。

  這些個餵乖通人性的牲畜們圍著二奶奶團團轉。

  好溫馨的氛圍，我特別喜歡這種感覺，要是我爺爺還在我會經常看見這種場景。想到爺爺鼻子發酸，眼睛發熱，二奶奶看見我眯眼一笑，眼睛笑得就像豌豆角那麼大點，溫和而又慈祥的說道：「守一睡醒啦？趕緊吃飯吧，你二爺爺大早出門去幫忙，他說你起來吃了飯還有別的事。叮囑你小心點，去的時候把你帽兒叔一直揣著的殺豬刀帶上。」

  我「哦」了一聲進了廚房。

  廚房不大，布置得恰到好處，灶台，小飯桌，木碗櫃，靠窗水缸放了一個竹筒，竹筒接在外面一道清泉涓涓而至。這可是從山上接下來的清泉，甘甜可口，水缸里的水清澈就像明鏡。

  用此水煮飯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二奶奶的玉米粥真好吃，我接連吃了兩大碗。這可是自打爺爺去世後，我吃到最香的玉米粥。玉米粥鹹菜下肚，不禁打了個飽嗝，正準備幫忙洗碗，二奶奶忙進來嚷嚷：「你這孩子倒是勤快，但有二奶奶在呢，還是我來吧，我來我來！」

  被二奶奶趕出了廚房，我總還是覺得要為二奶奶做點什麼，畢竟天天在這裡蹭吃蹭喝的也過意不去。無論如何，二爺爺和二奶奶人家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活，說到底我也只是旁系堂親，眼力勁兒還是要有的。

  拿著笤帚把院子仔仔細細的打掃了一遍，方才安心下來。隨即按照二奶奶的交代，找到了堂叔一直喜歡揣著的殺豬刀帶上。

  我雖然不知道二爺爺讓我帶上這把殺豬刀是幾個意思，但老人家的話，也只能聽從。在上山之前，我的腰間便別了一把鋒利的殺豬刀，一路上山，露水濕了鞋底，從腳到頭颼颼的陰冷。

  東鑽西鑽，我居然在山裡迷了路，忘記了去清風崗的路是哪一條。半天后，我卻是有著一種繞來繞去都在原地打轉的感覺，唉！他娘的，到現在都沒有到目的地！

  雖然不知道七叔要我來清風崗做什麼，只是說讓我守在清風崗，有什麼風吹草動的及時通知他。可清風崗是埋葬死人的地方，能有什麼風吹草動？而且我守個什麼我都還不明白呢！可是，七叔既然這麼吩咐，我也只能按照他說的來做。

  想來想去，我順勢拿出殺豬刀，在路邊樹上刻了一個月亮形狀的記號。然後回憶昨天下午跟七叔來的時候所走的路線，但繞了半天，我竟然再次看到樹上刻畫的月亮形狀記號，心裡不禁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