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封身術

  從後山下來，我突然想到在老倔頭家掙到的十塊錢。

  

  可是摸遍了身上的口袋別說十塊錢，哪怕就是五分硬幣都沒有找到，我去，這一趟算他娘的白忙活了。再看七叔，他倒是不管不顧走得飛快，早已經拉開跟我的距離。

  「七叔等等我！」

  我喊也白搭，人七叔愣是沒有理睬，一陣風似的走。

  看七叔行走的方向，並不是回劉老四家，而是直奔十王殿。

  眼前岔路，一條通向十王殿，一條通向二爺所在的劉家窪。

  我遲疑中不知道走哪，走在前面很遠的七叔卻也沒有回頭看，卻在這時猛然聽到他說：「守一，跟上。」

  咦！那麼遠的距離，七叔並未回頭，但他所說的話，卻是如同一字一頓，清晰之極的傳入我的耳朵內，直震得耳膜嗡地一下。

  我當即捂住耳朵，看七叔根本就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其實我是很想去看看劉老四是不是真的死了。

  但在七叔的面前，我似乎也沒有自主選擇的權利，只能任憑七叔吩咐，更沒有我反駁的餘地，他喊跟著走就必須跟著走。

  如此，我的人雖然跟在七叔身後，但我的心，卻系在劉老四的身上。走一路回頭張望一下，走走停停，七叔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這下我頓時慌了神，忙改用跑的，跑了很久才看見七叔在前面走得飛快。

  快中午了，走一路下來早就飢腸轆轆，但七叔卻依舊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不得已，只好強撐住一溜小跑想要趕上七叔。

  最終我還是落下一大截直到看見十王殿的飛檐翹角，七叔才稍稍回望了一眼，但也沒有停下，直接進了十王殿。

  當我進十王殿之後，七叔已經準備就緒。

  之所以說七叔準備就緒，那是因為我進門的時候，看見他皺著眉頭手捏了一支筆，在他面前擺放了一張不大的桌子，桌子上攤開一張黃表紙，還有一硯台硯台里是硃砂，還是金色硃砂。

  我很少看見這種顏色的硃砂，也沒有接觸過，不知道七叔弄這些硃砂想幹嘛。

  「衣服脫了。」

  七叔凌厲的眼神當即掃了我一眼，說了這麼一句讓我不明就裡的話。

  話說這十王殿可不是一般的殿堂。

  這可是十殿閻王聚集的地方，雖然這些閻王們個個都是泥塑金身，但這一尊尊的，可謂是栩栩如生，且表情各異，尤其是那些擰眉怒目的護法尊神，尤其是讓人望而生畏，膽戰心驚！

  猛地一看，我連忙咽了咽唾沫，下意識的低下頭來，仿佛那些泥塑尊神，卻也能夠一眼洞穿我的心思，讓我不敢多看他們一眼。

  如此多的閻王在場，七叔讓我脫衣服？這，這是什麼情況？

  「七叔，這裡面脫衣服，好像不太妥當吧？大不敬啊……」我苦澀的向七叔指了指那些威武霸氣的高大神像，且再次咽了咽唾沫。

  正扭捏遲疑間，七叔不禁皺了皺眉頭，淡淡的開口說道：「不脫衣服，我如何才能把護身符畫在你的身上？」

  「啊？畫符？在我身上畫符？」

  我遲疑了一下，立時反問了一聲。

  七叔沒有再說話，而是靜靜的盯著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我再次愣了愣，只得不明所以的把上衣麻溜的甩了開去，露出了一個光膀子來。

  「嗯，盤膝而坐，上身中正，心無旁騖！」

  七叔緊跟著交代了兩句，便是腳下一划，隔空揮筆向著我全身虛畫起來：「神筆靈靈，仰叩三清，吾今書篆，顯應彰靈！」咒語念罷，七叔筆頭倒轉，用力向我身上一甩。

  緊接著，七叔左手掐訣，那手訣乃是大拇指掐住中指指尖，也不知道是什麼訣，隨即，七叔右手揮筆在我胸口畫了起來，口中同時念道：「東陽震神，雷電真尊。……四溟洞陽，來降吾壇。三清敕下，玉樞令行。五嶽之尊，撼山驅雨。倒海奔雲，符召元帥。元始玉丈，救護群品，來降巽門，急急如律令！」

  一個咒語至少念了幾十句，不過說來也奇怪，我聽過的咒語，居然都能回想出來，好像那些咒語能夠印在人的心裡，讓人一旦聽到，便很難再忘記。

  「南熒朗耀，冰鳩羅真。真精陽神，暖炎寮靈。……伐惡大將，急急施行，急急如律令！」第二道符，七叔畫在了我的後背之上，雖然我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我知道他一直都是十分的認真和專注，仿佛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尤其嚴肅的事情。

  「三五鐵面，火炬火車。豁落罡斗，霹靂雷蛇。虎頭威猛，掣電流霞……吞魔啖妖，伐惡破邪，急急如律令！」第三道符畫在了我的左臂上面，畫完，七叔腳下一划，身法怪異的轉到了我的右手邊，繼續在我的右臂上面畫了起來。

  「天雷隱隱，龍虎交橫。太華太極，雷電飛奔。飛砂走石，倒海傾雲……風輪雷震，萬丈高真。將軍霞靂，破魔伏神，急急如律令！」第四道符咒畫畢，只見七叔的額頭上，微微冒出一排細汗出來，而他的呼吸，似乎也變得微微重了幾分。

  看樣子，這畫符也不是一個輕鬆的活計啊！不然堂堂的茅山派掌教七叔，居然都會變得這麼累？嗯，這裡面肯定藏著很深的門道兒！

  「聖靈威猛，震動乾坤。三元七政，九威八靈。狼牙猛吏，流金火鈴。玉晨大仙，六通靈君……上帝有敕，急急施行！」

  最後一道咒語緩緩念罷，七叔急急後退了三步，瞬間抓起了一把香，揮手一甩，香頭頓時燃起了一片火星。緊接著，在我瞠目結舌的注視下，只見七叔居然揮起那把燃燒中的香火，向著我的頭頂乃至全身打了下來：「頭戴天圓，足履地方。冠帶九炁，結為衣裳。日為圓象，月為圓光。身披北斗，六甲九章。左掾河魁，右倚天罡。能伏諸惡黠消滅不祥，急急如律令！」

  咒語可謂是一氣呵成，而那些不斷揮灑下來的火星，倒也沒有讓我感覺到疼痛，只是有一絲絲熱熱的感覺，還挺舒服。不多時，七叔再次閃退，揮手將那把香插進香爐，並深深的鬆了一口氣，說道：「守一，誠心叩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