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不歸路

  「那諸位便隨我前來！」李清遠站起了身，接著便向他們幾人行了一個大禮：「清遠先在此處替這些百姓謝過各位。」

  「王爺快快請起，這樣的大禮可是使不得，我們所能做的都是我們力所能及的。」清居老人向前將李清遠扶了起來。

  之後，一行人便趕了病區。

  燒著藥罐子的煙火味四處亂串，越走近病區，病人們的哀嚎聲越大，誠如李清遠所描述的那般，這些患者的情況並不樂觀。

  畢窈緊皺著眉頭，儘可能地在腦海中搜索有關於這些症狀的疾病，可是未果，「您可是想到了什麼？」

  她問的是身邊的清居老人，只見老人眉頭緊鎖，臉色嚴肅：「如果我判斷的不錯，這應該是瘟疫！」

  清居老人話音一落，叫宗灝和李清遠愣在了原地。

  瘟疫！

  

  這就意味著，如果昂達山這裡的病情沒有控制住，那麼很有可能漫及整個盛京城，甚至有可能占整個永樂國國都淪陷。

  「您當真確定嗎？」過了一會，李清遠才沉著聲音問道。

  清居老人便走到了臨近的棚子裡，去觀察一個病人的情況，畢窈也想跟著湊上去看一看，卻被宗灝拉住了。

  不是他自私，只是這瘟疫……

  畢窈扭頭看了宗灝一眼，袖子裡的手拍了拍宗灝的手背以示安慰，接著她便和清居老人一同前往。

  在要觸及病人的時候，畢窈從空間裡拿出了醫用手套遞給了清居老人，並謊稱那是她自己縫製的。

  望聞問切對於一生都在研究中醫的清居老人是最常用的問診方法，可是患者對自己患病的過程並不太了解，倒是將症狀說了出來。

  渾身酸痛，乏力，高熱，有淤斑。

  這……畢窈還無法確定究竟是什麼類型的瘟疫。

  直到畢窈和清居老人往病情嚴重的病區去的時候，清居老人的判斷讓畢窈為之一怔。

  兩人觀察這位患者，先前那位患者的症狀他都有，只是與眾不同的是，她的皮膚有破潰的地方，甚至應該說是一個小口引發的，繼而因為救治不及時才導致的破潰。

  而畢窈在患者的腹股溝附近發現了患者的淋巴結有多處腫大，再加上他身上的淤斑明顯。

  「黑死病！」清居老人愣愣的看著畢窈說道。

  是了，這些症狀都與黑死病一一相對應，只是他們還不太敢確定，必須找到最初的源頭，才能夠確認。

  見畢窈和清居老人面色沉重的出來，李清遠和宗灝紛紛衝上前去詢問兩人結果。

  而兩人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想說去看一看那些病中死去還未處理屍體的患者。

  這停屍房與病區有好大一段距離，這一路上，畢窈和清居老人的步伐都格外的沉重。

  黑死病，只是在永樂國的俗稱，作為現代人的畢窈，用確切的醫學名稱來稱呼它，應當是鼠疫。

  在畢窈生活的二十一世紀，太平幸福，在畢窈生活的範圍里，鼠疫並沒有發現過幾起，所能用來治病救人的，不過是從就教材里學到的理論知識。

  而且，在這個時代根本就沒有教材里所寫的那些藥。

  如此一來，要治療這些患者，對於畢窈而言，是相當的棘手。

  「前面就是了，各位千萬小心，這病很厲害，裡面的屍體都是我們要火化的！」李清遠指著前頭的棚子說道。

  而最終，為了保險起見，畢窈和清居老人要求只能讓他們兩個前往，其餘的人在此等候。

  半個時辰過去了，宗灝卻一直沒有等到畢窈和清居老人出來，他有些著急，想要去一探究竟。

  卻終是被李清遠攔了下來，「你心疼畢姑娘，不願意她受任何傷害，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受傷害的是你，她又會是什麼感受？」

  宗灝聞言，和李清遠對視。只是幾秒，宗灝便收回了目光，因為他看到李清遠先是用眼神安慰自己，而後卻轉成了對自己的探究。

  是了，剛剛一時情急，宗灝差一點忘了自己是什麼人，李清遠又是什麼人。

  「你……」李清遠皺起了眉頭，他覺得，宗灝都眼神像極了某個人。雖然那個人不可能活在這世上，但是真的太像了，他還想要再與宗灝對視，可宗灝卻一直不給他這個機會。

  「窈姐姐和爺爺出來了！」阿欣的聲音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僵局。

  宗灝趕忙撲向前去，目光焦急，「窈兒，如何？」

  畢窈和清居老人對視了一眼，接著她抿了抿嘴唇，像是在宣判死亡結果，艱難地開了口：「王爺，是黑色病無疑！」

  當頭棒喝，宗灝和李清遠的身形晃了一下。

  永樂國一十五年，那時候這兩人不過才十歲左右，盛京城下頭的一個隸屬縣城也是突發黑死病，那個時候先主在位，卻也沒能將這件事情好好的處理，不過幾日的時間，那個縣城便是屍橫遍野。

  為了防止瘟疫的發展，所有患病的人們都被趕到了那個縣城，最後的最後，迫於無奈和醫術的不精湛，那個縣城成了火葬場，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才將裡頭的屍體徹徹底底的銷毀。

  這是永樂國先主人生的一個敗筆，當時接觸過這一次黑死病的皇族太醫和江湖醫者都沒能倖免。

  而如今黑死病重現於世，可叫他們如何是好，難道又要上演那年的悲劇嗎？

  「王爺，只怕我們這些人手不夠，必須多增派人手，嚴禁封鎖昂達山，將所有與這病接觸過的人都聚集到此處來，否則情況會比我們想像中的更糟糕！」清居老人開口說道。

  對於李清遠和宗灝所回想起來這件事，清居老人活於世上這麼久，自然是知道的。

  李清遠最終也是回過了神來，視死如歸的道「此事關係重大，我必須向天子稟明此事，不論最後對我的裁奪是什麼，諸位都一定要先明哲保身！」

  瞧見李清遠眼中的神色，畢窈算是明白了，他走的是一條不歸路。

  後來，畢窈也明白了，她自己走的也是一條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