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薄情與否?
2025-04-02 19:58:00
作者: 粉筆琴
第316章 薄情與否?
姥姥躺在床上,精神略有些不濟。
唐九兒餵她喝完最後一勺藥,邊給她理氣邊勸:「別悶在心裡了,你得撒開手。」
「說得輕巧,唐門我撒得了手嗎?簫兒我撒得了手嗎?」
「不放手,就你這身子骨,能撐得了幾年。」
「只要能把唐門穩穩噹噹地交到簫兒手裡,我立刻咽氣都行。」
唐九兒聞言嘆氣:「油鹽不進。」
姥姥當即白了唐九兒一眼:「你還不是一樣?你若不那麼護著花柔,就是幫我了。」
「花柔好了,唐門才能好。你對唐簫的舐犢之情早已讓你失去了理智。」
姥姥被噎得語塞,忿忿地哼了一聲,扭頭不理唐九兒。
唐九兒則兀自搖頭。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了一陣子,姥姥自言自語起來:「也不知簫兒現在如何了?怎麼還不回來……」
姥姥轉頭看向唐九兒,臉上全是憂色:「他不會有事吧?」
「刺殺孟知祥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誰又能說得准。」
姥姥登時急了,不高興道:「你就不能寬慰寬慰我?非要……」
話沒說完,叩門聲響起,是唐敏叫門。
「進來!」
唐敏推門而入:「門主,唐簫回來了。」
「真的?」姥姥馬上撐著身子坐起來,喜出望外:「他人呢?在哪兒?」
「人在院外,不過,他受傷了。」
「什麼?」姥姥掀開被子便要起身,但因為動作太猛一個眩暈向後倒去。
唐九兒眼疾手快,趕緊扶住了她:「慢著點!」
「我沒事!快,快讓他進來見我!」
「是!」唐敏應著奔了出去。
唐九兒趕緊給姥姥裹上了一件披風,扶著她走到桌前坐下:「人回來了,你這下可踏實了。」
姥姥點頭,又看了唐九兒一眼:「可他受傷了。」
「能活著從孟知祥的手裡回來,知足吧!」唐九兒話音剛落,唐簫走了進來。
姥姥看到唐簫,眼光熱切,立時激動起身,但起身一半後又坐下了,她眼瞅著唐簫胳膊的傷處,滿眼都是疼惜,臉上卻又繃著冷勁兒。
唐簫來到桌前,跪下:「姥姥,簫兒回來了。」
姥姥繃著臉,一派怒色:「哼,你還知道回來!」
「簫兒是唐門弟子,就算做了錯事也會回來領罰,簫兒絕不敢不歸家。」
一個家字,讓姥姥臉上少了幾分冷冽。
唐九兒此時已上前伸手扶唐簫:「你快起來,讓我看看你的胳膊。」
唐簫沒有起身,他跪在地上,雙眼看向姥姥。
姥姥見他居然還拗著,自是繃不住了:「叫你起來你聽不見啊?」
「您不原諒我,簫兒不敢起。」
「你有什麼不敢的?」姥姥聞言話就從口中懟了出來:「只要是和花柔有關的,就沒有你不敢的!」
唐簫低頭不語,像霜打了一般,唐九兒見狀看著姥姥,無聲地用口型提醒她:胳膊。
姥姥看他那執拗樣子,又氣又心疼,再瞅他胳膊的傷處,更是不忍:「好了好了,我原諒你了,快起來讓毒主給你看看。」
「真的?」唐簫抬頭,眼裡有著喜悅:「您真的原諒我了?」
姥姥急切道:「真的!別墨跡了,快讓毒主檢查一下你的傷勢!」說著人都激動地扶著桌子站起來了。
……
唐飛燕抱著雙膝坐在床上,盯著床上擺著的一身喜服,淚眼婆娑。
這是訂婚宣布後,她特意準備的,只是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穿在身上。
敲門聲傳來,唐飛燕擦乾眼淚:「誰啊?什麼事?」
「小姐,唐簫師兄回來了。」
唐飛燕一愣,立刻跳下床拉開了門:「他回來了?他還好嗎?」
「聽說受了傷,這會兒人在姥姥那裡。」
唐飛燕立刻飛奔而出。
……
唐九兒檢查過後將布條重新紮好。
「怎麼樣?」姥姥關切的眉眼都皺在一起:「不會落下毛病吧?」
「這郎中醫術不錯,接得很是周正,換我,怕是都接不了這麼好……」唐九兒看向唐簫:「他可有給你開藥?」
唐簫點頭,把藥方拿了出來,遞給唐九兒。
唐九兒接過藥方,看到上面的內容,眼裡閃過一絲驚詫,但她立刻掩飾住,將藥方還給唐簫:「按此服藥,你應當三個月便能痊癒。」人又轉身沖姥姥道:「你們還有話要說,我就不多留了。」
姥姥點頭,唐九兒離開。
姥姥看向唐簫:「既然是去救花柔,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她們人呢?」
「我吩咐她們過一個時辰再回來。」
「這是為何?」
「要是我們一起回來,您會因為簫兒的錯,而重罰她們。」
姥姥冷哼一聲:「任務失敗,幾時回來都是要領罰的!」
唐簫拽了拽姥姥的衣袖:「姥姥,這次您可不能罰她們,若無她們,唐門危矣!」
姥姥疑惑地看向唐簫:「這是為何?」
「我趕到成都府時,鳳主已經把她們出賣給孟知祥了…」
姥姥聞言眉頭緊皺。
「本來我只能選擇帶她們逃離,保存實力,但花柔卻告訴我,她偶然聽到了孟知祥正在集結兵馬……」
「集結兵馬?」姥姥很是錯愕。
「是!姥姥您有所不知,孟知祥早就對唐門心懷不軌,他秘密在九蠻山中修了一條直達合州的兵道,若不是我們幾人出手將其炸毀,現在孟知祥的兵馬恐怕已經追到山門口了!」
姥姥臉上的驚詫消失了,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十分淡定:「所以她們的功勞,就是炸了兵道?」
「對!她們攔截了孟知祥的大軍……」唐簫說到此處突然反應過來:「您為什麼一點也不驚訝?」
姥姥笑了笑,沒說話。
「您早知有兵道之事?」
姥姥點點頭:「這兵道,可不是為了吃下我唐門修的。」
「不為唐門?那是為了……」
姥姥眉揚起:「想知道?等你做了門主,這些我都會告訴你的!」
「姥姥……」唐簫一臉無奈。
「簫兒,我讓花柔去刺殺孟知祥,你以為就是鐵了心讓她去送死嗎?」
唐簫沒有啃聲,他不能說是,但心裡的確是這麼認為的。
「是,這個任務對她來說非常困難,但她修的可是毒功,若是連她都不能抓住機會殺掉孟知祥,門內還有誰能以最小的代價解決最大的麻煩呢?」姥姥嘆息一聲:「我是薄情,但對你並不薄情;我也的確冷血,可若無冷血犧牲,哪有唐門這三十年來的安然與壯大?」
姥姥說著伸手在唐簫的肩頭上輕輕一按:「你怪我心狠,那是因為你還沒有扛起真正的責任,若有一日它扛著千百斤重擔,扛著唐門的未來,那一兩個人的生死和這唐門的安危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唐簫皺著眉搖了搖頭:「一定有辦法可以避免這些犧牲,找到別的方法去守護唐門。」
姥姥苦笑道:「也許吧,我是做不到了。希望你手中的唐門能夠做到吧!」
「姥姥……」唐簫不只是無奈更多的是無力—在姥姥的心中,唐門的門主依然只能是他。
「行了!我知道你不想我罰花柔,可以,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不僅不會罰她,以後……也都不會再為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