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人爭一口氣

  馬振邦強撐著痛苦，艱難地搖了搖頭。

  那就好，最起碼李學義沒有瞞著我，故意讓我去送死。

  「其實吧，我一直覺得我更像是華南市特殊部門的人，京都術師聯盟那邊的關係和我太淺了。」

  我再次嘗嘆一口氣，一句話落盡，馬振邦意識到了接下來我要幹什麼，頓時瞳孔收縮，身軀劇烈掙扎。

  

  「我即便真是屍皇血脈的傳人，是你們口中提到的活屍，可我的命什麼時候輪到術師聯盟來做主了！！！」

  我滿目猙獰，滿腔戾氣從心底洶湧而起，我不管術師聯盟為何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但莫名其妙受到背叛，我接受不了！

  玄氣匯聚一點，我手上用力，指尖深深的扣入了馬振邦的腦袋之中，捏著他頭骨咔咔作響。

  「陸鳴，你冷靜啊！」

  古凌還想阻止，可她看到我滿目猙獰的模樣之後，終究只是嘆了口氣，不忍心看到馬振邦血濺當場，便扭過了臉。

  至於喬山他們，由此始終都沒多發一言。

  他們和我出生入死，早已經是性命相連，我現在是何種心情相信他們也感同身受，自然更加不可能出手阻止。

  「別怪我，是你們術師聯盟先打我主意的！」

  我盯著痛苦不堪的馬振邦，手上不斷用力，他的頭骨在我的五指之上微微變形，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徹底捏散他的護身玄氣，送他歸西。

  「何必呢，即便你真殺了他，也改變不了什麼。」

  一聲悠長嘆息傳來，我手上的力度受阻，五指不受控制的鬆開來，馬振邦從我手中跌落在地，緊接著又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拖拽進了白霧當中，眨眼之間就消失在了我視線裡面。

  目標消失，我既不感到驚訝，也不感到可惜，只是覺得心裏面一下子空蕩蕩的，唯有苦楚在不斷的醞釀。

  這道聲音我認得，是之前拿走我法器的秦烈。

  「秦前輩，陸鳴只是一時糊塗，大人有大量，還請你別跟他多作計較。」

  古凌生怕秦烈會直接對我動手，當即就單膝跪了下來，高聲大喊道，她搜尋了一圈，也始終沒有發現秦列在哪個位置。

  喬山他們的反應和古凌不同，一聽到是秦烈來了，全都戒備警惕了起來，生怕一個不留神，對方就會把我抓走。

  「後生，我們也是沒得選，馬家老祖出世勢不可擋，又有一個敵我不明的黑巫女隨時可能現身。為了避免局勢混亂不可收拾，我術師聯盟不得已，只能選擇最穩妥的方法，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把馬家老祖滅掉。」

  「所以你們就準備拿走我的命？」

  我冷笑連連，之前我還是挺敬佩秦烈的，並且仰慕他那一身通天的道行，眼下我對他就只剩下厭惡。

  在成為特殊部門成員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做好了為斬妖除魔獻身的準備。

  雖然都是死，但慷慨赴死和被人隱瞞利用，這完全是兩碼事！

  「遮迦越羅的來頭你很清楚，像他這種來自陰間的大能，不通過一些特殊的手段是沒法將他給滅掉的。你身上流淌著的屍皇血脈同樣來頭不小，只要利用得當不說滅掉他，將他重新封印鎮壓是綽綽有餘了。」

  「屆時我術師聯盟諸位天階風水師會一同出手，把你體內的屍皇之血全都提煉出來，用於鎮壓遮迦越羅。但那樣一來的話，你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所以我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

  秦烈告訴我，利用我只是他們的後備計劃，黑巫女突然北上打亂了他們原本的部署，不得已之下，他們只好選擇了將我捨棄，以求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將遮迦越羅鎮壓住，後續即便和黑巫女動起手來，他們也能有餘力應付。

  「那照你們這麼說，我應該記恨黑巫女了，就是因為她，我才會被你們捨棄？」

  「不，這是我們術師聯盟高層早前開會決定下來的結果，你要記恨就記恨我們吧！」

  我前方七八米處白霧涌動，秦烈緩緩從中走了出來。

  他先是掃了喬山等人一眼，然後目光落在我身上，略顯複雜：「你放心，等這一次的事結束之後，你的家人，以及你的這些朋友，我們術師聯盟會安排妥當，保證他們後半輩子無憂。」

  「前輩……」

  盧曉媛幾個還想開口跟秦烈商討，祈求他放我一馬，可惜話都沒能說上一句，便被秦烈動用法術封住了嘴巴。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入行之前就應該想過，有朝一日會為了維護正道而獻出生命。」

  聽到這話，我突然笑了。

  秦烈的話聽起來句句在理，成為風水師，確實該有為正道獻身的覺悟。

  但是，從古至今也沒誰規定過風水師就一定要為大義所獻身吧？

  覺悟歸覺悟，願不願意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想拒絕？」秦烈看穿我心思，眉頭微微蹙起。

  「不是拒絕，而是不願意。」

  我不卑不亢，直言我從來就沒跟他們術師聯盟達成過任何協議，何來拒絕這麼一說。

  「你可想清楚了？老老實實服從術師聯盟的安排，即便你這輩子就到這，也算是風光過。若是你拒絕，那恐怕對誰都不好。」秦烈略顯不悅，眼看我沒有作為風水師該有的覺悟，他逐漸顯露出了幾分不耐煩，直接手掌一蓋，將喬山一眾人盡數劃拉到了身後。

  「我說了，你這些同伴術師聯盟會安排人照顧妥當，你大可以了無牽掛！」

  「我見你小子天賦不錯，可是偏偏攤上了屍皇血脈，確實是造化弄人。凡是這一脈的後人都不是普通人，只不過是行走於世間的活屍而已，你今天活下命來，往後有一天也會變成活屍危害四方，與其到時候變得狼狽不堪，還不如現在坦坦蕩蕩的走完最後一程。」

  秦烈這番話已經隱隱有了威脅的味道，我要是不答應下來，他大概率是要直接動粗。

  其實他所說的這些我都懂，但人生一世，牽掛無數，哪有那麼容易就可以了無牽掛？

  再者，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

  人生一世，我憑什麼就要選定好他們術師聯盟，暗中替我鋪好的路？！

  「抱歉，為了你們的大局著想，就要我獻出性命，這要求我是不可能答應的！」

  「唉，也是，你還年輕，往後還有大把時光，這就讓你戛然而止，換著誰來也是心有不甘。那既然如此，那老頭子我就壞人做到底吧！」

  秦烈搖頭嘆息，看似他沒有過多的動作，可我才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經來到了我跟前，距離我不過半米之遙。

  屬於超越天階的氣息滾滾壓來，哪怕是我心裡都做好了防範的準備，也依舊被他打得丟盔棄甲。

  鬼王印連驅動的機會都沒有，便被他的恐怖氣息壓得沒有了聲息。

  我感覺有座大山壓在了頭頂上，壓得我動彈不得，只能像個傻子似的站在原地，跑也不是，動手也不是。

  「何必呢，你道行不夠反抗也不過是自討苦吃而已。」

  「自討苦吃，那也好過坐以待斃，你們不是想要屍皇血嗎？那好我現在就給你們！」

  「咔嚓！」

  我暗中運氣，無形之間有東西碎裂了開來，一下子有股濃烈的煞氣從丹田處瘋涌而起，迅速占據了我的軀體，而且我手臂上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轉變為烏青色！

  大塊的屍斑隨之呈現，我整個人由內而外都透露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厚重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