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換做平時，盧曉媛敢這麼湊上來，我肯定是欣喜若狂，甚至會不惜冒著被揍的風險親她一口。

  但現在，她那張臉實在是過於恐怖，我是一點兒歪心思都沒有。

  就好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撐在了盧曉媛的臉後，她距離我越近，臉上的五官間隙就越明顯，等湊到我面前，離著我鼻尖不足一寸的距離時，盧曉媛的臉都已經跟麵團似的，被撐成了一張薄餅。

  五官被拉扯地嚴重變形，嫣紅的嘴唇成了一條彎起來的細細線條，缺失立體感，讓這張臉顯得更加驚悚駭人。

  我見過不少稀奇古怪的妖物鬼物，其中不乏一些長相驚悚嚇人的，自問是心理承受能力比較強的了。

  但眼下和這張臉近距離接觸，我還是被嚇了個半死，渾身一激靈，險些尿都甩出來幾滴。

  

  我手上結著法印，惶恐後退，雖然沒動用玄氣，但一把架勢擺出來，還是讓那張怪臉稍稍動作一頓，不敢直撲上前。

  我趁機和她拉開了距離，還沒有徹底緩過神來，又聽到耳邊傳來了類似於氣球破裂的聲音。

  匆忙掃視了幾眼，我整個人都不好了，渾身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藤蔓枝上的小花花心位置長出了一個個肉色的泡泡，泡泡大小不一，小的形如皮球，大的則堪比磨盤。

  無一例外，這些泡泡表面上都印著奇形怪狀的人臉，或是五官扭曲極度不對稱，或是乾脆就缺失了一部分。

  這還嚇不到我，真正讓我感到心裡發毛的是，這些殘缺的人臉如果仔細看的話都能隱隱看到熟悉的影子——李勛，盧曉媛，劉志剛，劉文等等，全是些和我親近或是近視段時間有接觸過的人。

  我的第一反應是，令我陷入此境的人對我極為熟悉，對我的活動軌跡以及我接觸過的人全都了如指掌。

  「救我啊，陸大哥，我不想死。」離我三四米遠，李勛咧嘴用低沉沙啞的聲音喊道。

  「陸鳴，你踢碎我的心臟，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在李勛身側，是五官只剩一半的劉文。

  在他們的帶動之下，所有的人眼都相繼開了口，劉文，李濤，盧曉媛……甚至包括先前死在我們手中的那幫術士，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在列。

  場中變得鬧哄哄一片，那些徘徊的陰魂都懼怕這些人臉所散發出來的戾氣，紛紛退讓。

  各種質問聲，求饒聲，怒罵聲，不絕於耳，如同索命梵音一樣，摧殘著我的耳朵，折磨我的神經意志。

  短短的一兩秒鐘，我就感覺腦瓜子要裂開了一樣，疼得厲害，尤其是太陽穴的位置，仿佛被人硬生生戳進了一根鐵針，那酸爽，簡直能要了人的命！

  除了疼之外，這一些噪音還帶著極強的負面情緒在裡面，要是定力不夠的很容易就會被這些聲音給帶偏，從而陷入幻境當中不可自拔，會真的把眼前所看到的這些人臉當成是活生生的人。

  我一手扶著額頭，拇指揉著太陽穴，以此來緩解痛楚，另一隻手上的法印始終不敢鬆開。

  在劇痛的影響之下，我手抖的厲害，一個小小的掐印動作都難以保持，似乎隨時都會崩潰。

  且糟糕的是，我越是這樣，那些那些人臉就越是凝實，身上的戾氣越聚越濃郁。

  到了這一步，我已經看出些端倪來了。

  這些人臉是我腦海潛意識說轉化而來的，我的神經越是衰弱，他們就越強，並非我剛開始所想的那樣，是有人跟蹤了我們，利用我的經歷營造出了這些玩意。

  「是你殺了我的，我要你償命，陸鳴，我要你給我陪葬！」

  眼看我虛弱到一定程度，劉文率先忍不住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氣球狀的人臉轟然炸裂，化成了一張薄薄的人皮向我蓋了過來。

  依附在四周牆壁上的藤蔓也受此影響，紛紛有了動靜，席捲了過來。

  「你想再死一次，我可以幫你！」

  「天地玄宗，萬氣之根，祝融顯聖，賜我火符，臨！」

  我咬破舌尖，利用瞬間劇痛的刺激，強行擺脫了那些噪音的影響，腦瓜子終於恢復清醒。

  我含著一口老血對著人皮猛的噴吐而出，與此同時我雙手快速結印，以血為媒，凌空繪製了一道火符。

  火符作為地階的道術，我以符紙驅使的話，還算是能駕馭得了。

  可像眼下這種以血凌空畫符，以我目前的道行來說，還是太過於勉強了，算得上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對我自身來說消耗極大。

  不僅會大量消耗我的玄氣，而且火符威力也會大打折扣。

  這不，火符成型，大團烈焰炸裂而來，我首先就遭受到了衝擊，溫度極高的烈焰不分敵我，滾滾而來。

  我被逼得連連後退了十多步，跌坐在地，渾身玄氣仿佛被一抽而空，四肢麻木無力，連站起來都費勁。

  我身上還冒著煙，頭髮衣物被燒焦的惡臭味迎面而來。

  幸好關鍵時候鬼王印替我擋住了大部分火焰，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果然道行還是不夠穩固，強行以血御符，還是太勉強了一些。」

  我苦笑低頭自語，絲毫沒有脫離虎口之後該有的喜悅。

  那些畸形變態的人臉在火焰的灼燒之下，大部分都已經被焚燒成了灰燼，剩下來的一兩個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了。

  依附在牆上的藤蔓本身乾燥無比，一點就著，整條過道大火熊熊燃燒，那些陰魂被隔絕在外，只能對我乾瞪眼，火焰一時半會兒熄滅不了，也不怕他們衝上來。

  歇息了兩三分鐘，我緩上勁兒來，趁著火符還沒熄滅，衝著一群陰魂比了比中指，而後一頭扎進黑暗當中，朝著李勛被帶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見識過剛才那些畸形的人臉之後，其實我心裡也沒底，不敢確認先前被帶走的是不是真的李勛。

  以至于越是往裡面走，我越是感到心發慌。

  一來是實在沒有查探到李勛的氣息，二來，這附近的環境也變得陰暗潮濕起來。

  牆壁，地板，天花，都滲透著水跡，濕噠噠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闖進了水簾洞當中。

  濕氣裹雜陰氣充斥著這片空間，嚴重影響到了我的感官，我那雙無往不利的夜視眼也變得有些不好使了，能見度只有十米左右，超出這個距離後，一切都變得十分模糊。

  距離我兩三米外的懸樑，上吊著一塊醒目的標識牌，寫著食品生鮮區這幾個大字。

  標識牌下方是一排廢棄的魚缸，已經有些年頭了，上面滿是污跡。

  本該廢棄乾枯的魚缸，此時不但填滿了水，而且還有零星的魚兒在遊動。

  微弱的生機與周遭陰暗潮濕的環境格格不入，怎麼看都覺得怪異。

  我很確認我現在還在商場大樓裡面，但我想不通對方到底是用什麼陣法來改變大樓的內部結構，令其模樣大變的。

  幻術？

  不太像，如果僅僅只是中了幻術，那麼剛才我用火符的時候，幻境也會受到波及，出現動盪。

  事實上卻並沒有出現這種狀況，反之，火符還在藤蔓的助燃之下，燃燒了很長的時間。

  這也表明我所遇上的那些髒東西全都是真實存在的，商場內部的結構也確實經由陣法的改造發生了變化。

  「先是淤泥，接著是藤蔓滋生出來的大群髒東西，現在又來到這個異常潮濕的地方……」

  我喃喃自語，隱隱間捉到了一些苗頭，換個角度來看，這些東西貌似能跟五行對應上。

  「淤泥代表土，藤蔓代表木，眼下這個地方代表水……我去，難道撞上爺爺筆記當中提到的五行卸甲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