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真實還是虛幻？

  站遠了看去，就好像馬紅軍頂著兩個腦袋一樣。

  「別過來，你趕緊走！」

  「陸鳴，救我，你別聽他的，快救我，我要支撐不住了！」

  兩張臉單純從外表上看不出任何差異，同樣是五官扭曲，顯得異常的痛苦。

  一張臉讓我趕緊逃離此地，而另外一張臉則是讓我停下來救人。

  我掃了兩眼，絕望的發現，馬紅軍身上的陰氣很重，重得都掩蓋了他原本的氣息，以我的道行竟然看不出眼前這兩張臉哪個真哪個假。

  是該救人，還是趕緊離開這裡……我懵了，都不知道該聽誰的了！

  「陸鳴，別聽他的，先救我，他是假的！」

  

  另一側，又有一道人影顯現了出來，是賀正清！

  他跟馬紅軍一樣，同樣陰氣很重，同樣長著兩張臉。

  不同的是，纏繞在賀正清脖子上的那張鬼臉顯然還沒有成型，軟塌塌的，只是初步具備了和整形的五官輪廓。

  「不不不，他才是假的，陸鳴，你快啊，我要撐不住了！」

  「救我！」

  馬紅軍和賀正清各執一詞，吵得我腦袋都快炸了。

  「等著，等我逃出這裡之後，我肯定會回來救你們的！」

  我在短時間之內分辨出真假，索命梵音又沒停，情急之下，他們倆我誰也沒去管，死死的捂住耳朵，轉身一股腦地衝著黑霧薄弱的地方沖了過去。

  「呼~~~」

  一陣陰風颳來，吹得我眼前一黑，下意識捂住了眼睛，我踉踉蹌蹌的後退了幾步。等睜開眼睛時，原本稀薄的黑霧霎時間恢復了原貌，變得厚實粘稠。

  媽的，我就不信跑不出去了！

  被人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憋屈感令我戾氣大盛，我認準了一個方位，悶頭就往前沖。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黑霧像是無邊無際，任我衝破腦袋，也別想從這當中逃出去。

  「陸大哥，你冷靜點，越是著急，越是容易迷失方向。」

  我莽撞驚慌失措的模樣連胡媚都有些看不過眼了，急忙開口提醒了我兩句。

  這還冷靜個屁！

  手臂上的劇痛我已經快要感覺不到了，這分明是心神被侵蝕的跡象，估計再在這裡待上個一兩分鐘，我就會徹底迷失自我。

  索命梵音越來越響亮，我堵住耳朵已經無濟於事，這聲音就像是從我腦海裡面想起來的一樣，無處不在，根本防不住。

  胡媚的提醒越來越弱，明明我能看到它在沖我大喊大叫，可它的聲音卻小的跟蚊子似的，我完全聽不到它在說些什麼。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奔跑了多長的距離，腦袋暈乎乎的，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在驅使著我的腳步。

  悶頭往前跑，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恍惚之中，我好像看到面前出現了一個人，我一時收不住腳步，一頭撞在了對方的懷裡。

  這一撞，我清醒了些許，我揉著腦門抬頭一看，驚喜的發現站在面前的居然是賀正清。

  對方冷著臉，正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賀大哥，你成功逃出來了嗎？」

  重逢帶來的驚喜，讓我本能性的忽略了他神色的異常，激動地問道。

  「為什麼不聽我的話，為什麼剛才不救我？」賀正清面無表情，冷冷地問道。

  我張了張嘴，一時語塞，都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他。

  直接跟他說我是無法分辨他和馬紅軍哪個是真哪個是假，這才選擇落荒而逃的嗎？

  「為什麼不救我？！」

  賀正清見我不說話，又重複問了一句，這一次，他的神情有了變化，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目光也變得銳利。

  我心頭一慌，正要開口跟他解釋，告訴他我不是有意要拋棄他的。

  「為什麼不救我，你說啊！」

  他揪住我的衣領，突然將臉湊了上來，離著我很近，臉頰都快要貼在我鼻子上了。

  距離如此之近，我能看清楚他眸子裡閃爍的殺意以及對我濃濃的失望。

  他的眸光刺痛了我，本來我心裏面也鬱悶，還要面對他的指責，頓時心裏面的氣也上來了。

  「你以為我不想救你們嗎？你又不是不知道索命梵音的邪性，當時我腦袋昏昏沉沉的，我根本就分辨不出你們到底哪個真哪個假。」

  「你告訴我，這我該怎麼救？我又該信你們哪個？！」

  我怒吼了一聲，極其不爽地推了他肩頭一把。

  「噗嗤！」

  沒曾想，賀正清身體的脆弱程度完全就跟紙糊似的，一碰就散！

  他那條獨臂從肩膀處斷裂，斷臂還保持著揪住我衣領的動作，肩膀處的斷裂口噴涌而出的鮮血淋了我一臉。

  溫熱的鮮血反而讓我感到寒意陣陣，我呆呆地看著他，如遭雷劈一樣，愣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更加令我嚇破膽的一幕還在後面，斷了一條手臂之後，賀正清瞬間像是被抽掉了魂兒一樣，面容呆滯。

  他站起身來，機械般的向後挪動了幾步，緊接著仰面倒在了地上。

  「砰！」

  他就像一尊冰雕，經不起劇烈的碰撞。

  仰面倒地，等待他的就只能是四分五裂。

  看著一地的碎肉，看著好好端端的賀正清突然就畫成了數不清的一堆碎塊，我大腦徹底短路了！

  奇怪的是，身體摔成了無數碎片，賀正清的腦袋還算完整，掉落在地，滾動到原處，正好正面對著我。

  他眼珠子瞪圓，嘴巴微張，似乎還在質問我，為什麼當時沒有出手救他。

  不可能的，賀大哥沒有那麼容易死去的。

  這是夢境，這是幻覺，一定是索命梵音搞的鬼，我肯定是被迷了心智，才產生了幻覺。

  「胡媚，你快告訴我，這是不是幻覺！」

  「胡媚？」

  久久沒有得到它的回應，我低下頭看向懷中，這一看，我又懵了。

  躺在我懷裡的哪是什麼胡媚，那分明就是一顆人頭，一顆背對著我的人頭！

  人頭的後腦勺上，在我驚駭的目光當中，居然長出了一副五官。

  又是賀正清！

  「為什麼你之前沒有救我！」

  「啊！」

  接二連三的變故衝擊著我的神經，我都快要發瘋了，驚叫一聲，連忙將手中的人頭給扔了出去，自身也連滾帶爬往後退出了數米之遠。

  「不關我事，我真不是有意不救你的！」

  我雙手捂著腦袋，近乎神經質的喃喃自語。

  「陸大哥，你幹嘛啊，我要你把你咬疼了，你直說啊……」

  胡媚幽怨的聲音傳來，就站在我身前不遠，無語的看著我。

  咦？

  怎麼是胡媚，難道我剛才扔出去的那個人頭也是它？

  「看來陸大哥你真是被梵音迷得不輕啊！」

  胡媚鬱悶，見我狀態有些異常，也知道我並非有意要把它扔出去，埋怨了兩句之後，又重新爬了過來，鑽入了我的懷裡。

  對此，我苦笑不已，老臉發紅，恨不得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

  枉我平時自詡實力不錯，對付等閒三五個厲鬼不在話下，沒想到今晚卻在胡媚這隻小狐狸面前丟盡了老臉。

  「話說剛才到底怎麼回事，你有沒有看到賀大哥的身影？」

  尷尬過後，我急忙詢問了胡媚。

  剛才那一幕太過真實，我什麼感覺不太像是幻境，反而像是有髒東西偽裝成了賀正清的模樣，想對我出手。

  「當然。」胡媚點了點頭。

  「啊？你也看著了？」

  胡媚的回答讓我有些發懵，難道真有髒東西過來了？

  「嘿嘿，陸大哥，你仔細看清楚，我是誰？」

  胡媚嘴角一勾，露出了一副極其詭譎的笑容，緊接著它身子蜷縮成團，白色的毛髮瞬間成為了黑色。

  毛髮中間，再次露出了一張臉，五官輪廓分明，長得和賀正清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