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無盡的長夜 1
2025-04-06 18:14:12
作者: 晚瑭
手機、錢包、身份證都被沒收了。杜垚不知道現在是幾點,只知道從黑夜到白天,再到黑夜,她已經被困在這裡整整一天。
她說自己在封閉上課,叫陸宇飛不要再打電話過來,他就真的沒打電話給她了。她什麼都不敢明說,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
的確是她疏忽大意了,不論如何都應該留下更多的信息,比如她和誰在一起,要去哪裡,至少能留下足夠的報警信息。
昨晚下動車的時候太累了,跟著李俏打車的時候也沒有多想。李俏領著她走小區的後門,人煙稀少,路燈也壞了好幾盞。
杜垚現在才想明白,李俏是害怕她知道小區的名字,看到路牌,甚至記得自己來過的路。
直至來到李俏家裡,屋裡黑漆漆的也沒有開燈,杜垚才意識到不對勁。她連忙說送到這裡就好了,她還約了其他朋友,有事要先走。
室內的燈就在這個時候全部打開,五六個男人衝到門口把她團團圍住。
杜垚的行李和隨身的小包被他們的老大收繳了,老大是個五十幾歲的男人,人稱海哥,從他的說話口音來看,不像是本地人,更像是和杜垚一樣的外來人口。
杜垚想過要跑,立刻被幾個年輕的男人按在地上,她灰頭土臉地趴著,身後重重地壓上一具又一具沉重的身體,有人在她身上一頓亂摸,「小妞兒,服不服?」
本章節來源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杜垚痛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儘管她小時候調皮打架,卻也沒想到成年人的體力差距這麼大,不論她怎麼反抗,根本就是徒勞無功。
她咬著牙說了一聲,「服了。」
海哥說這叫「拖地板」,如果她還想著反抗或是逃跑,他不介意多來幾次。
自從她進了這間黑屋子,李俏就和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坐在一起,靠在沙發上冷冷地看著她。那個男人叫豹哥,是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豹哥是這裡的頭目,被大家稱為「寢室主任」,李俏掌管這個窩點的鑰匙,是名副其實的「寢管員」。
杜垚記得陸宇飛給她科普過非法傳銷組織,他說傳銷分南傳和北傳兩派之分。南派住別墅,北派睡地鋪。
當天晚上,海哥和豹哥給她進行了第一輪洗腦後,就安排她打地鋪了。
杜垚被安排在一間臥室里,前後左右又有四個人睡在地上,客廳還睡了兩個,大概是為了監視她,防止她逃跑。
杜垚起初既慌亂又害怕,這會兒倒是冷靜下來了,沒有手機和身份證,她走不出這裡,只能先循規蹈矩地生活,叫他們放鬆警惕。
這是一個傳銷組織無疑了。
杜垚睡不著覺,瞪大眼睛盯著黑漆漆的空間,漸漸的鼾聲四起,伴隨著隔壁男女激烈的房事聲音,以及豹哥粗暴的吼聲……
這個窩點總共只有三個女人,除了李俏和杜垚,還有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李俏在客廳睡沙發,隔壁只可能是另一個女孩了。杜垚不知道男女關係也能混亂成這樣,更加不知道李俏是不是和她一樣徹夜難眠。
第二天早上六點,所有人準時起床、排隊洗漱,沒吃早飯就開始上課。
上課的內容很豐富,豹哥和他的追隨者口沫橫飛地大談人生理想、未來規劃,並表示能夠帶著所有人賺大錢。
李俏全程含情脈脈地看著豹哥,愛慕和崇拜之情溢於言表。講到激動人心之處,聽課的十來個男男女女高舉著拳頭呼喊口號,像是電影裡的熱血愛國青年。
杜垚知道自己走不了,她想要的自由只有一種,就是像李俏一樣徹底被洗腦成功,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員。
說到底是無路可走。
這裡不過是組織內部的其中一個窩點,被稱之為「家」。上過課後,全體家庭成員聚在一起吃飯。
杜垚雖然不挑吃喝,可是這裡的伙食差到了極致。十幾個人每人一碗米飯,就著桌上清湯寡水的水煮白菜、炒土豆絲——所謂的一菜一湯。
但是像李俏這樣被洗腦成功的人卻甘之如飴,因為他們相信這是通往財富自由的必經之路。畢竟大家小時候都學過: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雖然飯菜難以下咽,可是為了表現出自己的平庸和順從,杜垚還是就著幾根土豆絲和幾片白菜葉吃完了一碗白飯。
飯後是活動時間,男男女女排成一排,雙手抱頭在牆邊做深蹲。男人三百個,女人兩百。杜垚不知道這是什麼洗腦方法,大概是想抽乾所有人的力氣,防止吃飽了逃跑吧。
杜垚不擅長運動,兩百個深蹲下來到處都痛,整個人像是廢了一樣。滿頭滿臉是汗,她懷念家裡溫暖的大床,哪怕是給她一個沙發也好。
組織內部的活動「豐富多彩」,豹哥會組織一部分人到其他窩點串門,其他人留在「家」里。杜垚躍躍欲試,還是只能被留在窩點。
這是一套兩室一廳的老式居民樓套房,上來的時候沒有電梯,周圍又黑又偏僻,杜垚只記得這麼多信息。
客廳、臥室以及廁所的窗戶都安裝了鋼筋防護欄,根本沒有翻窗逃跑的可能,甚至以杜垚的身材,連翻窗的能力都沒有。
一部分人「串門」,其餘人則坐在客廳的地板上打牌。豹哥說,打牌是鍛鍊團隊合作能力的重要方式。
三月份的南方還很冷,地面上又僅有一個受潮的軟墊。杜垚盤腿坐在地上,試圖和牌友聊聊天。
牌友是個二十歲出頭的男生,來到這裡已經有一個多月了。他的頭髮很久沒洗的樣子,滿臉的鬍子茬,眼神空洞又絕望,看外形能有三十歲。
杜垚一邊打牌,一邊試著從他嘴裡套出點什麼。可他似乎對自己當下的處境已經認命,神情木訥地坐在地上摳腳,然後機械性的出牌。
從日出到日落,再從日落到日出,杜垚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呆了多久,直到她接到黃榛子的電話。
每一次接電話,她的身邊都至少坐著四個人,豹哥就站在一邊監視著她。
杜垚還沒想好怎麼和黃榛子開口,就聽到對方問了一句,「杜垚女士您好,我是溫泉小鎮的車庫銷售黃榛子。」
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豹哥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是「貞子」,過了很久才允許她接電話。
「你好。」杜垚裝模作樣地回了一句。
「您上次提交的資料沒有身份證複印件,今天方便過來補全資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