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往事只能回味 6

  房東吳超雄又被拘留了，向茗才交的房租也追回了，警察連夜進了出租屋實地取證。

  向茗裹著大衣外套坐在樓下的花壇邊，行李箱放在不遠處，上面還橫著一個收納過的狗籠。

  酒店不允許帶狗入住，可憐的小傢伙正躲在她的懷裡，直往她衣服里鑽。她翻看著手機通訊錄，不知道該去哪裡將就一晚。

  

  她不能再麻煩陸師兄和張宏亮了，也不該和他們走得太近。

  向茗急得想要撓頭，忽然被迎面駛來的車子晃了晃眼。車燈很亮，她看不清上面下來了什麼人，那人走近他，彎下腰：「嫂子？」

  向茗記得他，在KTV和劉擎一起的黃毛。

  「劉哥讓我來接你。」黃毛笑嘻嘻的。

  向茗才想起劉擎說過要來接她，然後就一直聯繫不到。

  「他在哪裡？」向茗問。

  「酒駕，出車禍了。」黃毛的面色轉而嚴峻，「在醫院。」

  酒駕……自從她接到他的電話，就該猜到他喝了酒。向茗不由抱緊懷裡的卷卷，「我跟你走。」

  她對劉擎的家再熟悉不過，即便她從未在他家裡過夜。房子裡面很乾淨，像是家政才來打掃過，卻冷清到像是很久無人居住。

  黃毛把她送到家，留下了鑰匙，囑咐了幾句就要離開。向茗忽然拉住門把手，顫抖著聲音說了一句，「帶我去見見他。」

  黃毛有些為難，「劉哥說不用了，免得你看到他那副樣子受刺激。」

  劉擎的樣子比向茗想像的要好得多，至少不是直接躺在停屍間……如果因為和她打電話發生那樣的意外，她又該怎麼活下去？

  劉擎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左手受傷吊在胸前，身體其他部位並無大礙。不過追尾他的那傢伙有點倒霉，脆弱的日系車差不多報廢，車頭整個被撞了個稀巴爛，發動機當場著起火來。

  說起來追尾是對方全責，可是他酒駕，還在行駛過程中打電話。這下倒好，又得找朋友來給他擦屁股，反正父母是不會管他的。

  手機摔爛了，也不知道向茗給他打電話了沒有。算了，她巴不得他死得遠遠的，一輩子都不要去煩她。

  劉擎正在胡思亂想，就聽到黃毛說了一句，「嫂子，劉哥在裡面。」

  劉擎一時間興奮躁動，又覺得沒臉見她，索性閉著眼裝睡，只聽到悉悉簌簌的聲音。

  她似乎在床邊坐下，一直盯著他看。大概過了幾分鐘，當劉擎覺得自己再也偽裝不下去的時候，聽到她起身走向門外，然後問了一句，「他昏迷多久了？」

  黃毛詫異了，劉哥不過是左臂手肘受傷，拍了片子連骨折都不是，醫生說四十八小時內用冰袋冷敷，自己去藥房買點雲南白藥噴噴就完事兒了……要說追尾那哥們才慘，差一點車毀人亡。

  想起上回兩個人不歡而散，劉哥大約是在使苦肉計。

  黃毛靈機一動，抹了抹乾巴巴的眼睛，「從送過來就這個樣子，醫生說要觀察到明天。他手機壞了，也聯繫不到家裡人。」

  劉擎家裡雖然有錢，卻是個父親不疼母親不愛的。向茗嘆了一口氣，「我在這裡陪他。」

  劉擎晚上喝了不少啤酒，這會膀胱漲得厲害，想要衝到衛生間一瀉千里。她要在這個時候留下來，還不得憋死他！

  醫院會提供一張狹小的陪護床，還有一床棉被。向茗也不是第一次在醫院陪護，熟稔地從柜子里取出枕頭和鋪蓋，脫了大衣就上床睡覺。

  劉擎決定等她睡著了，偷偷溜到衛生間去解決生理問題。手機壞了，也不知道是幾點。他等啊等，等到肚子圓滾滾硬邦邦，才躡手躡腳地從從床上爬起來。

  「你醒了？」向茗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叫劉擎差點嚇尿。

  「我去找護士。」向茗連忙去按床頭的呼叫器。

  「別。」劉擎連忙伸手攔她，「別叫護士，我要上廁所。」

  向茗上下打量著她，除了左手纏滿紗布吊在胸前，其他地方似乎沒有受傷。他步履匆匆地進了衛生間，過了約莫三十秒，忽然叫了一聲「向茗」。

  「怎麼了？」她遠遠地問。

  「你過來幫我個忙。」劉擎的語氣有些底氣不足。

  向茗不知道他在裡面怎麼了，直接推門開看，只見他一隻手按在解不開牛仔褲的皮帶上。

  最慫的時候被她這麼盯著，劉擎也覺得丟人，他的眼神飛快游移，「幫我解開，然後掏出來，要憋死了。」

  掏出來……向茗臉上一紅，猶猶豫豫地伸出手。

  剛從褲子裡釋放出來，劉擎連忙轉過身長舒一口氣，他差一點就憋不住了。一柱水波飛流直下，落入價格不菲的白瓷釉面馬桶中。

  直到綿延的水聲變得斷斷續續，他才熟練地抖了抖，沒有比這一刻個更爽得了。比起脫褲子，穿起來就要順利很多，除了需要她幫忙系一下皮帶。

  「我的行李還在你家，周末找好房子了馬上搬走。」向茗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麼。

  「你先住著吧，我居無定所，平時也不回去。」劉擎低頭看她，發現能從她的頭頂隱約看到頭皮，從前的濃密長發已經變得稀疏毛燥。

  「不用。」向茗推拒。

  「你要是怕我對你圖謀不軌，就把門鎖換了。」劉擎滿不在乎，「只要那狗不在臥室拉屎，隨便你們住。」

  「謝謝你送我的小狗。」向茗低著頭說。

  他從前送過她很多東西，錢、副卡、衣服包包，甚至是他自己，她也從來沒有流露出半分發自內心的歡喜，他果然還是比不上一條狗。

  「剛被追尾的時候我就在想，是不是我死了，你就能記著我一輩子。」劉擎想起他的車幾乎毫髮無損，想來連這麼一個簡單的願望也是奢望。

  「好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向茗終於肯抬頭看他，她的眼眶濕漉漉的，劉擎知道她這是想起了去世的雙親，顯然不是因為他難過。

  「如果真的發生那種事，我會內疚一輩子。」向茗抹了一把眼淚，「今天是我錯怪你了，對不起。」

  「傻玩意，別跟我說對不起。」劉擎剛抬起右手，又想起剛才摸了蛋蛋沒洗手，只好訕訕地收了回去，「我他媽就是喜歡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知道自己犯起混來不是人，可是只有他不是人的時候，父母才能管管他，她才能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