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時光一逝永不回 4

  向茗沒有再說話，她知道劉擎是個瘋子，尤其是在十一月的天氣，他大開著車窗，在無人的野路上風馳電掣。

  可劉擎喜歡這種無能可及的速度，以及從四面八方灌入的凜冽寒風。不過一會，副駕的女人低著頭瑟瑟發抖，不知是因為冷還是怕。一副從前忍受他惡作劇時候的可憐相，又像是第一次在他身下張開雙腿時候的驚懼。

  劉擎覺得自己本應該憐香惜玉地抱著她安撫，可是他偏偏喜歡殘忍地折磨她。看著她在他面前敢怒不敢言，一點一點地被他摧毀，他連四肢百骸也覺著舒服。

  他十幾歲開始玩女人，最討厭的就是女大學生。

  什麼品學兼優的女大學生，多麼凜然不可侵犯的高貴模樣，在錢面前都他媽一個樣。

  劉擎突然一個急剎，把車停在四下無人的野路盡頭，剛才的刺激漸漸被厭惡所代替，叫他覺著無趣至極。

  他點了一支煙，對著旁邊低頭不語的女人緩緩吐出一口煙圈，「你很委屈是不是？」

  向茗被嗆得直咳嗽，「沒有。」

  

  如果早知道會遇到劉擎，她一定不會爭取公司的名額，去參加電視台的真人秀。

  「雖然你是個拜金的女人，可我有情有義。」四野很黑，只有他兩指間的香菸忽明忽暗，「向茗，回到我身邊，我養得起你。」

  向茗終於抬起頭，時至今日她總算有勇氣拒絕他，「如果我拒絕呢？」

  「切。」劉擎嗤笑一聲，「向老師一個G的照片，還有那些不堪入目的視頻，我是先發給你的同學……還是同事？」

  「那會我才十七歲，你勾引未成年人是違法的。」劉擎的最後一句話輕飄飄地落在向茗耳廓，卻又無比清晰，「向老師要-坐-牢哦！」

  眼睛逐漸適應了周圍的黑暗，劉擎滿意地看到她的雙手緊緊抓著包，光禿的指甲好像能把破包摳出個洞似的。

  他終於明白了她隱忍不發的原因，「你怕陸宇飛知道？」

  說罷只見她身子一顫，驚愕地對上他的戲謔目光。

  「可惜他根本不關心。」劉擎笑了笑，把燃盡的菸蒂扔向窗外。

  「他已經結婚了，一個念舊又有潔癖的男人……」劉擎忍不住伸手去摸她光潔的臉蛋，「我在你下面進進出出多少回，你敢讓他知道？」

  「你閉嘴。」向茗狠狠甩開他的手，終於忍不住捂著臉放聲大哭。

  夜裡冷颼颼，她哭得跟女鬼似的。

  劉擎冷冷看著她，想來早在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知道她對陸宇飛有意思。

  為了逼他考大學，老頭子乾脆讓他周末跟著陸宇飛去感受大學氛圍。氛圍什麼的沒感受到，漂亮女生倒是不少。那會陸宇飛已經和現在的老婆同居了，向茗一個大一新生還打他的主意，是有多麼不要臉。

  他最討厭道貌岸然的小三，就像陸宇飛他媽那種。

  陸宇飛出國的時候，他乾脆指定了向茗繼續做她的英語家教，雖然他根本不想學什麼鳥語。

  一開始他還裝模作樣地上課，沒過幾次就原形畢露。上課有什麼意思，出去嗑藥溜冰才刺激。

  向茗不過比他大一歲，哪管得住他。後來她給老頭子打過兩次電話，告他的狀說他逃課，害得他被沒收了信用卡和車鑰匙，想出去浪都不行。

  劉擎覺著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舒服，補習的時候乾脆頭也不抬地玩手機，氣得她直哭。

  後來劉擎覺得自己是個大老爺們，跟一個女生過不去也挺狹隘，特別是氣哭她這回事，漸漸地也就相安無事了。

  「別哭了，煩。」劉擎被她吵得頭疼，抽了兩張紙巾扔給她，「再哭我就把你拋屍荒野。」

  向茗擦了擦眼淚，「剛才Lotus看見我了，你不敢。」

  「敢威脅我了是吧！」劉擎又扯了幾張紙，粗暴地在她臉上一頓亂擦，「你乖乖的，不然我就在這裡辦了你。」

  嗚咽的哭聲忽然停止，向茗捂著嘴不敢再出聲。墨色的夜幕壓抑又沉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到頭。

  暗色的光影划過車窗，何田田才發現手機自動關機了，剛剛接通充電器，周衍的電話就跳了出來。

  何田田剛說了一句「餵」，那邊立刻長舒一口氣，「終於接電話了……阿姨去你家了。」

  何田田的媽媽和周衍父親再婚的時候，孩子們都已經到了讀書的年齡，兩個人都沒有改口。何田田稱呼繼父為叔叔，周衍叫後媽阿姨。他們兩個年齡相仿，周衍不過大那麼幾個月，兩個人索性時常直呼其名。

  「我知道了。」何田田不知道母上大人為什麼會突擊式地檢查，從前她分明不管她談不談戀愛。

  李涉從何田田的回答中聽出蛛絲馬跡，等她掛了電話，不由笑問：「我是不是該迴避一下？」

  「不必。」何田田搖頭，該來的總會開，更和況家裡的衣櫃裡有他的衣服，門口有他的拖鞋，她再怎麼偽裝一個人住，也瞞不過媽媽那雙犀利的眼睛。

  停車，上樓，李涉突然抓住何田田的手，她的掌心又軟又暖，在夜裡讓他覺得舒服。他沒想過會這麼快見家長，連忙在腦海中彩排了見面場景。儘管如此，在何田田打開房門的那一刻，李涉還是愣了一下，沒能說出一句話。

  何田田的母親穿著藏藍色的套裙，正背對靠著欄杆站在陽台上抽菸，她又高又瘦，頭髮燙成鬆散的大卷，輕輕垂在肩頭，左手環在腹部，右手微微抬起起，食指和中指松松垮垮地叼著一支煙。

  都說戀愛的時候，一定要關注未來丈母娘的顏值。當今整容成風，很多美女都不是純天然，丈母娘的長相才是老婆以後的發展方向。

  何田田也沒料到親媽正在陽台上吸菸，還沒來得及叫一聲「媽」，就聽李涉笑著問了一句。

  「怎麼沒告訴我……你姐姐要來家裡？」

  這個男人果然深諳和女人相處的道理，何田田「噗嗤」一聲笑了，「我沒有姐，你恐怕得叫阿姨了。」

  兩個人對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叫剛才還一臉嚴肅的老人家滿臉微笑。有李涉在的地方，何田田覺得一切顧慮都是多餘的。

  他似乎和誰都能自來熟，尤其是媽媽問到刁鑽的問題：「聽說你談過很多女朋友，為什麼還沒有成家？」

  何田田覺得親娘絕對是有備而來，而且是來拆台的。

  「我希望找到合適的另一半共度後半生，而不是隨便將就婚姻，所以談過不止一個女朋友。」李涉一臉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