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時光一逝永不回 2

  何田田後來才知道，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兩個人正式戀愛之後，秦江笑著說其實我關注你很久了。

  外國語學院的男女比例大概是1:5，縱使女生的數量和質量都遙遙領先，秦江第一眼也只看到了何田田一人。

  身高接近一米七的女生不多，她不僅高，而且漂亮，在一群迷彩服的女孩中極其出挑。軍訓的時候，她的腰背挺得筆直，她不是那種嬌滴滴、會抱怨的女生，也不會趁著教官不在的時候偷懶。

  在每天站軍姿無聊時光里，秦江覺得只要能看到她，一兩個小時也不過是眨眼之間。

  其間有過兩次軍事理論課程，秦江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看著她的側影發呆了好久。院裡的師兄說，遇到喜歡的女生一定要趕快下手，否則漂亮學妹們就要被其他學院的混小子追走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肥水不流外人田！

  秦江輾轉反側了一個晚上，委託認識的女同學打聽她，才知道她叫何田田，還沒有男朋友。秦江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高中語文老師溫和優美的聲線：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

  每每思及此處，秦江的心中便也泛起一絲漣漪。

  因為按捺不住，他早在軍訓期間就拿到了她的手機號，卻始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就這麼沒頭沒腦地發簡訊給她，會不會嚇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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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容易打聽到何田田國慶期間留在學校，秦江連忙推掉了兄弟們在網吧通宵的邀約，每天早出晚歸，跟著她去圖書館自習。

  她每天上午幾乎都在學習，預習教材、拼寫詞彙，閒暇時候戴著MP3循環聽力。

  下午就輕鬆了許多，她會翻看名人傳記、地理雜誌。

  她每天帶一隻白色的馬克杯，累了就去接一杯開水，在外面眺望一會小花園，或者坐在湖邊看魚。

  她在外面看風景，他便隔著圖書館的窗戶看她。

  她很怕曬，中午出去吃飯的時候，會悄悄塗一層防曬霜，還要打遮陽傘。

  天氣再熱她也不喝飲料，只喝水，而且是白開水。

  時間過得飛快，七天假期接近尾聲，秦江卻還沒來得及和她說一句話。

  當她的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秦江沒有抬頭。雖然她刻意壓低了聲音，可是圖書館的角落人太少，他還是清晰聽到了電話那邊的男聲。

  「田田，出來吧，我帶你出去吃午飯。」

  「我在圖書館，馬上出來。」她掛斷了電話，小心翼翼地收拾書本，看樣子下午不會再來。

  雖然秦江早在心中演練過一百種搭訕她的方式，最終只能手忙腳亂到不知所措，趁著四下無人，把她的杯子撥到了地上。

  何田田的表情有些茫然，「杯子好像沒有放在桌子邊上……」

  秦江又急又尷尬，當下紅了臉，「同學，你把手機號留給我吧，我賠你個新的。」

  可是何田田卻說不用了。

  不用了？難道連最後一種方式也功虧一簣？

  國慶後上課的第一天，何田田收到了同年級女生轉交給她的保溫杯。

  保溫杯盒子裡有一張紙條：同學你好，很抱歉打碎你的杯子，實在買不到一模一樣的，只好換一隻杯子給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署名是秦江。

  名字後面是他的手機號。

  一想到那個面容乾淨的男生，何田田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緊張。她在褲子上蹭了蹭掌心的汗，編輯了一條簡訊。

  「謝謝你的杯子，太破費了。」短短几個字，她刪了又寫，寫了又刪，最後又加了一句，「我叫何田田，這是我的手機號。」

  兩個人就這麼認識了。

  十一月的校園有些冷，何田田從自習室出來，看到秦江正在教學樓門口等他。

  見她又是背包又是端著水杯，他只對她說了一句話，「我幫你拿東西。」

  秦江接過她書包，把擰緊的保溫杯放進側面的小包里。然後伸出右手給她，「幫我拿一下。」

  「什麼？」何田田盯著他空空如也的右手，一時沒有明白回來。

  「拿我的手。」秦江說罷，緊緊地牽住她的手，她的手又軟又小，好像一用力就會捏碎了似的。

  午夜夢回，大學時光恍如昨日。何田田一直不明白，她和他為什麼走著走著就散了？

  她披上外套，站在陽台上吹著冷風，手機屏幕忽然亮起來，緊接著是一陣震動。

  凌晨一點，秦江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

  何田田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接起電話。

  「田田。」電話那一頭的聲音有些模糊，口齒清晰的秦江似乎是醉了。

  「我剛剛夢到你了，夢到我們還在讀大學。」秦江不由停頓了一會，「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可我還是要說一聲對不起。」

  「不用。」

  「你還是和當年一樣。」秦江笑了，他打碎她杯子的那一次，她也說不用賠。她是真的認為沒有這個必要，可是於他而言，這是她正在關閉溝通渠道的信號。

  「你知道，我離婚了。」秦江不給她繼續拒絕的機會。

  「我知道。」

  「再也沒有一個人像你一樣，讓我每一次見面都會臉紅心跳，夜裡總是想念到睡不著覺。」秦江斷斷續續地說：「即便是在結婚後。」

  「秦江，我覺得你對戀愛和婚姻的態度都有問題。」何田田的語氣是罕有的不耐煩，「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感情中的得隴望蜀，和人渣沒有兩樣。戀愛的時候渴望新鮮感，婚後又念想起EX來了！何田田摸到打火機，「啪」地點了一支煙。

  李涉早在她起床的時候就醒了，隔著客廳的茶色玻璃，他依然能看到裹著睡衣的女人曲線動人，她的一舉一動映照在暖色的燈光下，像是觸手可及的影像。

  外面有風，打亂了她的一頭短髮，裊裊的煙圈隨風搖擺，然後消失不見。

  她靠在陽台欄杆上，左臂橫在腰間，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松松垮垮地夾著一支女士香菸。裸色的睡袍貼著身子，睡袍之下的一雙腿又直又長。

  這女人真是……任何時候都誘惑著他。

  何田田上床睡覺的時候，忽然被一雙有力的臂膀壓在身下。嘴裡的菸草味還沒散盡，就被人稀里糊塗地吻了。

  「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會吸菸？」李涉笑問。

  「一直都會。」夜裡很靜，靜到她能聽到他鏗鏘的心跳聲。

  「看來我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他摸索著掀起她的睡裙，「不介意我繼續了解？」

  「了解什麼？」她因他的突然入侵深吸一口氣。

  「你嘴裡的那根煙很性感，我想了解的是……你叼著其他東西的模樣。」

  何田田旋即明白過來，笑著罵了一聲，「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