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中國好前任 4
2025-03-31 23:10:58
作者: 晚瑭
何田田笑而不語,好在她還有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結婚這檔子事情上,媽媽的觀點也很開明。既然女兒一個人好吃好住,工作也得心應手,何必非要找個男人才能體現人生圓滿。媽媽迄今為止的兩段婚姻,又有哪一次是完美無缺的?
待到四個小朋友回到營地,幾人說笑著飽食一頓熱飯,然後收拾帳篷鍋灶,準備下山。
下山途中依舊是白雲去無蹤,藍天更出眾,只可惜眾車主少了昨晚篝火晚會的熱情、互幫互助的熱心,爭相擁堵加塞,擠滿了整條狹窄的路。
李涉不由感嘆,為什麼天亮了以後,人與人回不到昨晚的和諧?
因為堵車,從營地到出口排了近一個小時的隊。好容易有了手機信號,網紅達人黃榛子自然不甘心錯過純天然無污染的背景,拉著杜垚又是化妝又是打扮,然後舉著自拍神器開始直播。
「各位小哥哥小姐姐,我是你們的貞子女王。此時此刻,我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山頂上,和垚垚一起呼吸沒有霾的空氣。」
「有小姐姐問我背後的是什麼?是貢嘎雪山啊,離這裡很遠。」
「後面的動物?我猜是野馬,是不是和電視上看到的很不一樣?」黃榛子將手機屏幕對準「野馬」。
「突然就想起宋冬野的《董小姐》。」黃榛子笑著打了個響指,「請DJ配合一下。」
曹遷的車窗突然飄來一陣默契的背景音樂,「所以那些可能都不是真的,董小姐,你才不是一個沒有故事的女同學。愛上一匹野馬,可我的家裡沒有草原,這讓我感到絕望,董小姐……」
同時配合曹遷鄙夷又無可奈何的神情。
黃榛子因此躁了一路,一個抽風未遂的妖艷女人坐在副駕,教曹遷無法專心致志地開車。且說這個女人清早拍照的時候,突然嚎啕大哭,曹遷不知道她哭什麼,覺著從事媒體行業壓力著實大了些。
杜垚則裹著一條碩大的圍巾,縮在副駕上昏昏沉沉的睡了。陸宇飛把車內的音樂聲調小了些,戴上耳機接收曹遷的語音消息。
「下一站是柳江古鎮,還有三個小時的車程。我導航打頭,你們跟著我的車。」
「柳江古鎮始建於南宋,是一座還沒有被商業化的煙雨江南。沒有古道西風瘦馬,只有小橋流水人家。」
「到達地點後先找客棧,然後自由活動,晚上我請大家吃燒烤。」
「行啊。」黃榛子正靠在副駕喝可樂,「雖說你年齡不大,但是很有帶頭大哥的范兒。」
「帶頭大哥不是什麼好人吧。」曹遷白了她一眼。帶頭大哥是《天龍八部》中、因集結眾高手誤殺喬峰母親、引起一場江湖血雨腥風、最後飲恨而終的少林寺方丈,可曹遷還沒在這滾滾紅塵中浪蕩夠呢!
等到陸宇飛和曹遷在停車場泊車,才接到李涉的電話說要先去逛逛古鎮,晚上幫他們多訂一間房,吃飯的時候會面。
曹遷直抱怨李涉不厚道,最早召集大家出行的是他,最後撂挑子不管只顧著個人幸福的也是他,這什麼學長啊!
陸宇飛倒不著急,一邊在古鎮晃悠、一邊在手機上搜索評價比較好的酒店,走著走著,就來到了一方僻靜的院落,正是一處古樸的品字型民宿。
寬敞的院子裡還有碧綠的菜畦,低矮的灌木。院中有石桌石椅,正坐著一個體態豐腴的女人,背對著他們曬太陽。
民宿的一樓是主人家自住,二樓供來往的客人住宿。因為樓上只有四間房,價格也合適,幾個人在樓上逛了一圈之後,決定直接付押金。
這院落看似是一座普通的民宿,卻又和一般民宿故作古樸的裝飾有所不同,每一個房間的陳設都有獨特風韻。譬如黃榛子和杜垚住的那一間,牆上是靜謐的竹林,好似有一條小路蔓延至深處。
民宿的老闆是個三十歲出頭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卻溫和有禮,說話的時候嘴角帶著笑。他說她的愛人喜歡畫畫,房間的彩繪也都是她一點一點畫上去的。
老闆說自己年輕時候的夢想是成為一個游吟詩人,後來遇到了愛人,也就在這個安靜的小鎮中穩定了下來。一樓的房間擺放著老闆喜愛的樂器,有吉他、非洲鼓、尤克里里、班卓琴……其實他曾經的身份是個民謠歌手。
所謂蕭史弄玉、相如文君大概也不過如此。人生伴侶既是生活伴侶,更是靈魂伴侶,能夠遠離塵世喧囂、偏居一隅倒也令人羨慕。
一行人放下行李,沿著河道慢慢晃悠。臨河是大片大片的燒烤店鋪、燈光昏暗的小酒吧,有的店鋪甚至將桌椅放在水中,顧客可以一邊吃飯,一邊感受沁涼的河水流動過腳背。只可惜此時是十月,下水實在太冷。
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暗,曹遷原本想要打電話給李涉師兄,哪知走著走著就下雨了,幾個人只好道臨近的燒烤店避雨。才一進門就看到李涉招呼他們上樓,也不知這兩個人在這裡坐了多久。
所謂「煙雨柳江」,下雨之時更顯朦朧溫婉。這家店鋪並不大,裝修也很簡陋,可是客人卻出奇的多。
烤兔、烤雞、烤羊一應俱全,各類青菜也能燒烤成麻辣風味。有燒烤有美女哪能沒有酒,既然明天是行程的最後一天,即便晚一點起床也沒關係,男人們索性放開了喝酒。
淅淅瀝瀝的雨從六點下到八點,直到他們消滅了一隻兔子、兩隻烤雞、若干其他菜品,雨勢才漸漸停歇。
下過雨之後天色更黑,唯獨星星點點的燈光透出些溫暖。幾人前前後後沿著蜿蜒小道往民宿而去,走得近了,便能聽到民宿老闆彈奏著木吉他,他的聲音清澈又通透的,正在彈唱一首《花房姑娘》。
因為柳江鎮常年下雨,老闆和老闆娘在院子裡搭起雨棚。老闆懷抱著吉他,正唱得投入,老闆娘則在拍打一隻小巧的非洲鼓。
曹遷剛走了兩步,突然拍了一下腦門,然後惶恐地回頭看了陸宇飛一眼。陸宇飛只記得下午看到一個曬太陽的背影,也沒料到老闆娘是一位故人。
杜垚也不知道幾個男人為什麼同時盯著老闆娘看,那是個漂亮清麗的女人,她坐在矮凳上,素色的長裙蓋過腳背,卻遮不住凸出的腹部。因為懷孕,她似乎沒有化妝,烏黑的長髮撒在身後,潔白的側臉在燈光下格外柔和。
她往這邊看了一眼,微微一愣,然後笑著起身,「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