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去你的居家賢惠 7
2025-03-31 23:10:11
作者: 晚瑭
鑑於小店近來營業狀況良好,杜垚決定給大張和姚詩鳶放個假,從十月一號到五號暫停營業,自己也能回家陪陪父母。很久沒見過爸媽,萬一張美娜女士哪天心血來潮,殺到家裡來看寶貝女兒,事情就鬧大了。
杜垚在臥室收拾衣服,只聽陸宇飛問:「要去哪裡?」
這個不要臉的騙子,不就是讀的書多,走的路多嘛,憑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騙她。杜垚近來不想搭理他,等到協議期滿,她就把他掃地出門。
陸宇飛知道她在生他的氣,可是除了騙她,他想不到其他的辦法。杜垚從小就愛生氣,出氣的方式也是獨樹一幟。誰惹她生氣,她就把對方揍個半死。
他和她在同一個學校讀書,他比她小兩級。他也聽其他同學說起過,學校里有一個梅超風式的女魔頭。
有一天中午放學,一群學生在校外圍觀打架。只見一個頭髮亂糟糟的女生,惡狠狠地騎在一個男生身上,擰著他的耳朵咆哮,「有種你再說一遍!」
「說怎麼了!」那個男生灰頭土臉,被女生欺負得齜牙咧嘴,「父母亂搞出來的野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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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生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然摸起地上的半塊磚頭,「啪」地砸在男生頭上,「我讓你說!」
「哇」地一聲,那男生捂著頭哭了起來。
陸宇飛以為女孩子都是斯斯文文的,像他班上的那些一樣,哪裡知道眼前這個非要學男生打架。雖說男女生體格相當,可是看她滿臉、滿身的灰塵,想必也沒有少挨打,一個女生何必這麼暴力?
下午上課之前,陸宇飛看到那個頭髮亂糟糟的女生背著手站在國旗下面,同班的女生湊在窗戶邊嘰嘰喳喳地討論。
「那個就是杜垚,聽說她又打架了。」
「我親眼看見的,砸破了一個初一男生的腦袋,流了一大灘血。」
「太可怕了,老師都不管管她嗎?」
「聽說本來就是個混混,學校管不住。」
學校外面是一片土路,地上都是石子,每當有車經過的時候,發出些許碾壓碎石的聲音,漫天的灰塵像大霧一樣迎面撲來。
當天下午,杜垚的爸爸開著老桑塔納來到學校,真誠地向被打的男生和家長道歉。男生已經在衛生院做了包紮處理,頭上纏了一層厚厚的紗布。
陸宇飛給老師送數學作業的時候,聽到男生的媽媽直哭,「道歉有用嗎?我兒子都破相了!」
杜垚爸爸更加愧疚,「實在對不起,我們會付醫藥費、以及營養費。」
「有錢了不起啊!」男生的媽媽氣得渾身顫抖,扯著兒子的校服,「你個沒出息的,竟然被一個女生打!」
杜垚正站在門口,對著空氣思過。當她低頭的一瞬間,發現左腳球鞋的大腳趾破了個洞,露出了裡面的粉紅色襪子。
身上、鞋上都是灰,中午打架的時候也沒注意到鞋子破了。杜垚心想,她都是十二歲的人了,怎麼還能把球鞋穿破?
杜垚越想越窘迫,索性用右腳踩在左腳上,遮住了破洞,然後如釋重負一般地抬起頭。她在心裡暗自慶幸,幸虧沒人看她。
陸宇飛恰好在此時和杜垚對視一眼,只見她先是一愣,似乎沒想到無聊的舉動被人看到,而且還是一個低年級的男生。
她飛快地反應過來,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展示了自己握緊的拳頭,向他警告示威。
無聊。陸宇飛從她臉上移開目光,抱著一沓作業本,在門口喊了一聲「報告」。
全辦公室的老師都在假裝低頭備課,實際耳朵豎得老高,都等著教導主任處理這個不學無術的女生。自從義務教育免費以來,什麼樣的家長和學生都有,真把學校當少管所了不成!
男生的媽媽還在哭哭啼啼鬧個不休,站在牆角的杜垚突然開口了。
「是他先罵的我。」
「他罵我是狗娘養的,罵我父母不是東西。」
男生的媽媽抽泣了幾聲,「胡說!」
「全校幾十個學生在場,他們都聽到了。」杜垚的目光在辦公室掃視了一周,然後伸手指向那個男生,「老師教我們團結同學、互幫互助。這麼髒的話,是誰教你的?」
「沒人教我。」男生狡辯。
「天生就這麼髒。」杜垚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輕微的顫抖在喉嚨中滾動,「活該被打。」
罵人和打架都是相當幼稚的行為,陸宇飛相當不屑。他送完數學作業,低著頭走回教室繼續上課,只是還沒等到下課,鄰居就匆忙來班裡找他了。
陸宇飛從沒經歷過那樣手忙腳亂的時刻,他把桌上的東西「嘩啦啦」塞進書包里,抱著書包就往出跑。也不知是什麼東西落地,「啪」地一聲砸地上,也壓在他胸口,悶悶地喘不過起來。
他回頭去看,只見墨水瓶碎了,黑色的濃稠汁液流淌了一地,緩緩向泥土中滲透。無數次午夜夢回,他都看著自己抱著書包跑出了教室、跑出了學校、沿著石子路一直跑下去。
他家樓下有警車、救護車,還有圍滿的街坊鄰居。
陸宇飛向前走了兩步,卻被鄰居奶奶拉回來抱在懷裡,她捂著他的眼睛說:「孩子,別看。」
直到幾天過後,地面上依稀是紅黑相間的血跡。每當他抬頭望向黑黢黢的樓頂,才發現家裡的燈再也沒亮過。自從媽媽走了以後,他時常抬頭仰望。他不明白她為什麼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那時候弟弟站在他身邊,拍著他的肩膀說:「哥,你好好念書,我能供你讀大學。」
陸宇飛從小成績好,因為媽媽出事,得到了全校師生的一致關懷,非但減免了住宿費,還時常有同學邀請他去家裡吃晚飯。
偶爾,只是偶爾。在樓道里或是操場上,也會有的學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那個就是陸宇飛,聽說他爸是個賭徒,他媽有精神病,前段時間跳樓了。」
「他平時也不怎麼跟人接觸,不會也有病吧?」
「不好說,精神病會遺傳!」
「好可怕,離他遠點!」
直到陸宇飛升入高中,杜垚還是老樣子,三天兩頭因為打架被學校請家長。
從前的倔強身影和現在穿著裙子的女孩重迭起來,在陸宇飛面前走過。她挑起發頂的少量頭髮,在腦後挽成小小的髮髻,發尾的小卷比前些日子長了些,沿著脖子圍城一圈。
「去哪裡?」他又問。
她真低著頭穿鞋,「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