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女主播怒干八瓶啤酒 4
2025-03-22 05:54:37
作者: 晚瑭
做完筆錄離開派出所,已經是晚上十二點。
杜垚站在昏暗的路燈下,有幾分恍然如夢的錯覺。不知道是多少年前,她和他也曾在派出所做筆錄,然後一前一後出門。
黃榛子著急地發送微信:怎麼樣了?
美少女壯士:沒事,馬上就回來。
熒熒的屏幕亮光照在杜垚臉上,她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黃榛子下班後被人一路跟蹤到小區外,杜垚提著擀麵杖去堵跟蹤狂,怎麼會遇到陸宇飛?
她原本想等警察到達後,當場抓獲跟蹤狂,哪知她被人一招擒拿,而後奪了兇器,一把扔了出去。他制住她的雙手,將她按在石柱上,「杜垚?」
「跟蹤狂!」杜垚一拳砸在他臉上,直將他的眼鏡也打飛了出去。她還打算來個斷子絕孫腳,卻被他緊緊鉗住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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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他的聲音帶著怒氣。離得近了,還能聞到些許熟悉的氣味。
杜垚終於在昏黃的燈光下看清了那人的長相。她三年未見,他三年未變。
隨著黃榛子大叫「著火了」,物業保安和街坊鄰里一陣騷動,以柱子後面抱在一起的兩個人為圓心,將他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派出所就在街對面理工大學旁邊,走過去需要十五分鐘,可是警察直到半小時後才到。
黃榛子虛假報案,只得接受警察同志的批評教育。而杜垚用擀麵杖襲擊路人,直接被帶回了派出所,「被襲擊」的路人也一併被帶走。
做筆錄的間隙,杜垚偷眼看了看旁邊的男人,乾淨的襯衫、西褲,得體的談吐,清晰的思路。還有他身上飄散的,若有若無的熟悉氣味,都教杜垚神情恍惚。
陸宇飛說,他不過在無人的地方抽了一根煙,就被人襲擊。
杜垚反駁,她不過是要教訓跟蹤單身女性的偷窺狂,哪知反被他誣陷。
民警聽完兩人各自的解釋,忽然問:「你們認識嗎?」
陸宇飛:「認識。」
杜垚:「不認識。」
直到二人走出派出所,還聽到民警在身後抱怨,「現在的小情侶,吵個架也要報警,當派出所是什麼?民政局嗎!」
杜垚心虛地看了陸宇飛一眼,只見他將眼鏡塞進褲兜,然後在派出所門口等計程車。沒錯,陸宇飛根本就不近視,從小就只戴鏡框。這幾年有個爆紅的男明星也一樣,只戴鏡框沒有鏡片,還在綜藝節目上表演過吃鏡框。
兩人尷尬地站了三分鐘,其間沒有等到一輛計程車。杜垚心想陸宇飛出國三年,當然不知道國內已經是打車軟體的天下。
她正準備叫快車,就聽陸宇飛說:「叫出租,不要快車。」
他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站在這裡三分鐘?
杜垚不由想起,陸宇飛從小就是這副德行,雖然頭腦足夠好,可是待人接物沒有半分人情味,和杵在路邊的公交站牌沒有區別。
不到半分鐘,接單的計程車司機打電話過來,和杜垚確定了方位。掛斷電話後,二人又陷入了僵局。
計程車距離派出所還有一百多米,司機開始閃燈。杜垚不由問了一句,「你怎麼走?」
「和你一起。」陸宇飛說。
杜垚後悔自己多問了一句,她不想和他一起。
「我身上沒錢。」陸宇飛回答。
一個學成歸來的海龜,連最基本的手機支付都不了解,杜垚不由嗤之以鼻,這就是典型的書呆子。
計程車剛一停下,杜垚不由分說拉開車門就往副駕鑽,哪知被人一把抓住手腕拽了出來。
「去後面。」
杜垚不想坐在後排,萬一和他坐在一起多尷尬。
陸宇飛見杜垚僵直在原地,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於是自己坐在副駕。杜垚心安理得地坐在了後排,剛好在司機身後。從這個角度,恰好能看到陸宇飛的側臉。他一身正氣地坐在副駕,和一尊雕塑沒有區別。
杜垚第九次抬頭的時候,陸宇飛突然問,「為什麼看我?」
「沒有啊。」杜垚吐了吐舌頭,然後在後視鏡看到了陸宇飛的眼睛,他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謊言被戳穿,杜垚突然移開眼。
計程車司機全神貫注地開車,只有交通音樂廣播發出溫和的女聲,「這位聽眾你好,我是主持人曉旭。」
一個清亮的男聲道:「曉旭你好,我想為女朋友點播一首《生日快樂》。」
「好的這位朋友,你有什麼祝福要送出嗎?」主持人問。
「雖然她離開了我,可我還愛她。」聽眾說到這裡,似乎有幾分惆悵,「她叫向茗。」
舒緩的背景音樂足足播放了十秒,主持人才說:「好的,稍後會將一首《生日快樂》送給你的朋友。」
在切電話之前,聽眾還說了一句,「主持人你知道嗎,你的聲音很像她。」
杜垚不由在心裡吐槽,這個聽眾分明是借著點歌的機會調戲主持人。
其實她和黃榛子在做直播的時候也遇到過這種流氓,特別是夏天,什麼噁心的人都有。有的網友一遍一遍刷屏:小姐姐身材不錯,領口可以再低一點。
「胸器。」
「想和美女**。」
「多少錢一晚?」
這種人屢禁不止,你需自動屏蔽一些滿嘴污穢的流氓。
躲在鍵盤後面的男人,你想像不到他的思想有多麼骯髒。
計程車五分鐘就到了小區,陸宇飛跟著杜垚下車。
其實從對面走回家也就十幾分鐘,要不是因為天黑,杜垚也不會打車回來。
「遲到的祝福。」陸宇飛說:「生日快樂。」
「謝謝。」
其實杜垚不喜歡過生日,知道她生日的人也不多。她曾經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和他再見面,哪知這一天來得這樣快。
三年前的夏天,她二十二歲生日剛過不久,大概也是這麼一個黑黢黢的夜晚。杜垚第一次見他摘下黑框眼鏡,和平時判若兩人。
他說:「杜垚,我九月份就出國了,房子也馬上到期。」
杜垚愣了一會,「為什麼從來沒聽你提起過?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也許不回來了。」
「那我算什麼?我一直跟著你算什麼?」
「我從沒讓你跟著我。」
她低著頭收拾衣服,他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杜垚平時很少掉眼淚,直到「哐」地一聲關上了門,她才捂著臉慢慢哭出了聲。通訊錄里的第一個電話是陸宇飛,為了讓他排在第一個,她改了備註名叫:阿呆。
杜垚刪了他的電話,而後撥通第二人——爸爸。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被她從夢中吵醒,沙啞著嗓子問:「垚兒啊,這麼晚了還沒睡?」
杜垚一邊哽咽一邊抹眼淚,「爸,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