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原來你是這樣的網紅 6

  曹遷看了一眼手錶，從他進屋到現在只有十五分鐘。

  這一幕恰好被黃榛子看在眼裡。她記得上次採訪曹遷的時候，他不過是大學畢業一年的Newbie，以他所在汽車零部件廠商的行業薪資，在這個勉強算得上二線的城市，消費不起一隻卡地亞的腕錶。再聯想到曹遷的座駕、加之談吐氣質，他絕對不是壕，而是妥妥的富二代。

  壕和富二代有區別，壕總給人一種暴發戶式的村氣。以黃榛子獨到的識人眼光，這個小富二代各方面的不錯。

  那麼問題來了，杜垚你一個體戶憑什麼看不上人家？

  杜垚也不知道黃榛子為什麼咬牙切齒地盯著她，只是遞了托盤過去，「榛子，幫我端一下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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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預熱烤箱的間隙，杜垚把牛奶放進烤箱加熱了一會，因為黃榛子喝涼牛奶會拉肚子。熱好牛奶之後，她又把準備好的吐司放進去。吐司上撒了芝士，又碼了西蘭花和培根，平躺在烤箱裡不必翻身，上下火一百八十度，十分鐘新鮮出爐，再端出來就是香甜的吐司小披薩。

  其實杜垚以前管這東西叫切片麵包，黃榛子一個勁糾正她說人家分明是Toast，你叫切片麵包一點也不洋氣好嗎！

  於是杜垚就被黃榛子帶偏了，假裝自己很懂的樣子。做飯也不叫做飯了，叫料理。就說現在烤個麵包片吧，叫烘焙。杜垚本質上覺得這種行為有點裝，可黃榛子微博的粉絲們就好這一口。

  早飯上桌，黃榛子大叫一聲「等一下」，立刻掏出手機拍照。

  曹遷看了一眼，滿滿的一手機屏都是吐司，不由插嘴，「注意一下構圖。」

  「還懂構圖？」黃榛子笑了笑，「平時玩單反啊？」

  「偶爾。」

  總之杜垚拍照只用過手機，大大咧咧把主題放在屏幕正中就好了。可是曹遷的想法比較多，一會把盤子排成斜線、一會C型、一會S型。但是餐桌距離窗戶的位置比較遠，自然光的效果不明顯。

  等到黃榛子拍完，曹遷又主動幫她修圖，順帶說了一句，「我盜個圖。」

  杜垚喝了一口牛奶，還沒來得及咽下去，就看到曹遷發朋友圈了。整個畫面是明亮的白瓷盤、清爽的玻璃杯，以及芝士融化後、包裹著西蘭花的柔和視覺感。

  配合一段矯情的文字：時隔三年，還是記憶中熟悉的味道。

  杜垚一口牛奶卡在嗓子裡，不上不下，你丫的以為我是賣南方黑芝麻糊嗎……曹遷隔著黃榛子，抬頭看了杜垚一眼，見她正在低頭看手機。他想說什麼，她都明白，可是她在假裝不明白，或者說不想回應他。

  「帥哥，你家裡有兄弟姐妹嗎？」黃榛子突然問。

  曹遷搖頭，「沒有。」

  「雙獨哦。」黃榛子擠眉弄眼地給杜垚做口型，又轉頭問曹遷，「叔叔阿姨是做什麼的？」

  「我爸以前在建研院上班，後來自己出來單幹了，我媽是大學老師。」

  哦！多麼完美的老一輩、中產階級、知識分子、小康之家！

  金、龜、婿哦，我的垚姐！

  黃榛子恨不得化身杜垚的七大姑八大姨，當場拍板把小姑娘的婚事給定了，可是當事人的模樣有些彆扭。

  曹遷一大清早上門，報著碰碰運氣的態度，沒想到還能吃到杜垚親手做的早飯。因此在杜垚拒絕和他共度周末之後，他也不覺得沮喪。

  沮喪的是黃榛子，她依依不捨地和曹遷再見，然後靠著門框問她，「垚姐，你到底在怕什麼？」

  「沒怕什麼？」

  「你都不敢正眼看他。」黃榛子搖頭嘆息，「明明很帥嘛。」

  「我和他不合適。」杜垚咧著嘴笑，「灰姑娘和王子的黑童話。」

  「你不會是要學習我國古代神話故事吧？」黃榛子追問：「比如品行高尚的田螺姑娘，非要嫁給家裡窮得揭不開鍋的鳳凰男？」

  「你不是常教導我，三十歲之前的任務是脫貧，而不是脫單？」杜垚反問。

  「現在有一個脫貧又脫單的機會擺在你面前。」黃榛子撩了撩長發，「你居然不稀罕。」

  「沒感覺。」杜垚無奈地搖頭。

  黃榛子難以置信地「咦」了一聲，「你對曹遷特別排斥，說起來幾年前就認識……」

  「是不是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曠世奇戀？」黃榛子發揮出了八卦的潛質，「來來來，小垚垚，說出你的故事！」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一聲，杜垚收到一條新的微信消息。她連忙點開來看，昨天晚上加她的「山重水複」回消息了，是買家的收貨地址。

  山重水複：今天可以發貨嗎？

  美少女壯士：可以的。

  杜垚又檢查了一遍信息，沒預留手機號，也沒有門牌號，快遞送到了怎麼聯繫對方？

  美少女壯士：親~請留一下聯繫方式。

  杜垚等了半天，對面愣是沒有回覆。這買家就像擠牙膏一樣，你問一句，她/他回答一句，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不給電話號碼怎麼發貨呢？杜垚頭疼。

  黃榛子已經淡定地坐在了杜垚的飄窗上，迎著清晨的太陽，手捧著一本書，身邊放著咖啡杯，做好了全面擺拍的姿態。

  當天下午，黃榛子的微信公眾號推送了第一篇文章：烘焙的清晨時光。

  封面是杜垚給黃榛子拍下的那張照片，穿著一字露肩裙的美女靠在飄窗上看書，陽光透過玻璃散落下來，滿屏是一雙大長腿。連杜垚也覺得，黃榛子假裝放空的時候，特別美麗動人。

  只不過黃榛子的公眾號第一天運營，還沒有開通評論功能，微博下面倒是炸開了鍋。

  「貞子和八瓶姐一起做飯？」

  「我勒個去！你們在一起？」

  「原來姐姐喜歡的是姐姐……55555……」

  「看了貞子的推送，我也試著做了一次早餐，把吐司烤糊啦！哈哈！」

  ……

  黃榛子閒下來的時候，會給杜垚講很多她沒有經歷過的事情。

  黃榛子大學讀的是傳媒專業，他們專業的學生堪稱外貌姣好、多才多藝，大都會有音體美一類的特長。黃榛子在校的時候，經常參加當地電視台娛樂節目的錄製，所以很擅長自我展示。難怪現在娛樂節目的觀眾都是能哭能笑的高顏值青年，原來都是科班出身啊。

  由於本地電視台的台標是黃色條形，被網友戲稱為香蕉台。黃榛子經常講起台里的事，比如頭腦活躍的大學實習生、90後的女上司、工科男擔任旅遊衛視主播之類。

  說起來2014年世界盃期間，紅遍大江南北的主持人烏賊劉，還是音樂學院畢業的呢。黃榛子說，這個世界的專業性和界限感越來越不明顯，我們有更多的機會，去嘗試專業之外的事物。

  杜垚沒有專業，她只是著急買家怎麼還不回信息。她追問得急了，有騷擾的嫌疑，她不追問吧，又承諾了對方今天發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