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悲傷

  易念的臥室

  整個臥室都是黑白兩色，給人的感覺陰沉沉的。

  易念只開了一盞檯燈，然後屈膝靠在床上。

  前天是14號，他出差的時候，他抽空去看了另外一個人。

  一個他生命里出現的很重要的女人，可是現在她卻是昏迷不醒的狀態。

  是啊，她也是植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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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現在都記得，18年前，他第一次遇見這個女孩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剛從那個阿姨的家裡逃出來，無處可去。

  然後挺狗血的，他就那麼遇上一個女孩，冬日的陽光灑下來，易念覺得，有些暖。

  她告訴他，她的名字叫，可柔。

  可是她一點都不溫柔，很是活潑。

  後來，可柔甚至問過他：「你那個時候是故意往我們家的車子上撞得吧？」

  易念從來沒有回答過這個問題，他總不能丟臉的說，以前的時候他都是坐家裡的車出門，從未看過紅綠燈吧。

  易念不說，可柔就覺得是。

  後來他利用僅剩的一筆錢離開了中國，前往美國。

  在他的記憶里記得最深刻的一次是他在美國，她在中國，聖誕節前夜，她買了飛機票來美國看他。

  那個時候，她還很小，他也不大。

  可柔跟他說，「這是我攢了一個暑假外加在爸爸那偶爾打工掙來的錢才買的飛機票，我忍住了不買好看的衣服的衝動留到了現在，阿易，感不感動？」

  她喜歡叫他「阿易」，有時候跑偏，總會被聽成「阿姨」，他糾正過她，可是她不改，還耍賴，說什麼，

  「我就要叫你的姓，這樣很是親切。」

  他想告訴她，可這聽起來很娘。到最後，他也沒有說。

  冬日裡雪洋洋灑灑地下了起來，給這個快樂的聖誕節增加氣氛。

  後來，可柔問他：「阿易，你喜歡我嗎？」

  易念不說話，可柔就繼續說：「我已經18歲了，爸爸說我不能在向以前一樣有事沒事再找你了。阿易，你會嫌棄我嗎？」

  易念繼續不說話，他不知道該怎麼對她說。

  說起來，他對她的感覺很複雜。說是愛，少了那麼一些心動的感覺，說是親情，他知道，他和她之間沒有血緣，而這種知道讓他的心裡有些許的輕鬆感。

  後來，她問他：「阿易，你什麼時候回國？不會永遠不回去，然後找一個美國美女結婚生混血兒吧？」

  易念不知道為什麼她會有這種想法，後來他才知道，原來那陣子極度流行生個混血寶寶。

  他當時怎麼回答的，他說：「我會回國的，而且我也不會找一個美國女人結婚生子。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的腦迴路不知道跑偏到了什麼地步，竟然歡歡喜喜的說，這是他的變相承諾。

  他有些無語，但是她明媚的笑臉，沒有出聲反駁。

  再後來，他們就很少聯繫了。

  他參加了外籍軍校，管理很嚴，而她也去了歐洲繼續深造。

  再到後來，他回國，認識了姬名喚，典型的大小姐的脾氣，可是他必須在姬名喚身邊待著。

  這件事被可柔知道，便和自己大吵了起來。

  那是第一次，可柔在他面前哭。

  「阿易，你怎麼變成這樣？！就因為姬名喚有錢嗎？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銅臭味了？！」

  或許是他的沉默讓可柔再也接受不了了吧，可柔就那麼直接的給了他一巴掌，然後跑了出去。

  再後來的一段時間裡，可柔成了姬如海的秘書，卻一直是對他冷眼相觀。

  易念想，其實這樣很好，至少不會被牽連。

  可事情哪有是不透風的，終於在一次他喝的有些多的時候，他又和可柔吵了一架，他的那些秘密被他在憤怒之中脫口而出了。

  可柔那時候是一臉的心疼，只是他卻很是難堪。

  任何沒有經歷過那些事情的人都沒有辦法明白那段過往對於易念的傷害有多大。

  而易念最討厭的便是可柔不斷在重複的「對不起」。

  他知道是她的好意，但是在憤怒的邊緣的易念接受不了，他把他住的地方的東西都砸了。

  再後來，姬名喚成為了植物人，他要做上門女婿的事情鬧得滿城皆知。

  這次輪到了可柔接受不了了。

  她可能沒有辦法體會易念所經歷的一切，但是她依舊接受不了為了復仇卻要把尊嚴搭進去的事情。

  復仇的方式有很多種，為什麼一定要搭上尊嚴呢？

  可柔大吵大鬧，驚動了姬如海，後來可柔便在一場車禍中，再也醒不過來了。

  那天是個14號，太陽火辣辣的，有些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