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再遇

  「怎麼了？」陸畫塵詢問道，心下覺得不好。

  果然——

  「老大，有個人要見你，我不知道該不該攔。」嶙峋的表情很是複雜。

  陸畫塵福至心靈一般想到一個人，「誰？」

  嶙峋讓開房門，走進來一個俊美的、儒雅的、溫潤如玉的青年。

  他懷抱花束，彬彬有禮，舉手投足之間皆是紳士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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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畫塵如遭雷劈，心臟微微抽痛，她知道原身的感情影響到了她。

  這是……

  「汁富寶，這是那個季淵吧？！嗯？是吧？」陸畫塵微笑。

  【宿主，你真聰明。】

  青年走進來，一臉溫和的笑容，和陸畫塵記憶當中的那個文弱蒼白的俊秀少年像，又不像。

  「季淵，你來了。」陸畫塵垂下眼瞼，掩飾住眼中的驚濤駭浪。

  季淵微微一怔，他想過很多他們之間重逢的畫面，唯獨沒想到是這樣。

  他在病房門口，她躺在病床上。

  她對他說，「你來了。」

  季淵心中突然就有些怒意，他心中演練了無數遍的重逢，竟然不是他先開口，她還是那樣，雲淡風輕地像是老朋友重逢一樣。

  但是明明，他們之間，根本就不再是以前那樣。

  心中再怎樣想，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少年季淵了。

  季淵微微一笑，走過來將花放在床頭，坐下，將圍巾取下放在腿上，「你知道我要來嗎？」

  兩個人就像是很熟悉的朋友寒暄一般。

  【宿主，抓住機會啊！別忘了還要完任務呢！】汁富寶真是神助攻啊！

  陸畫塵看向季淵的雙眼，感到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陸畫塵良久的看著，像是要將季淵刻在眼裡一般。

  【宿主，沒錯，就是這個眼神！】汁富寶成功地讓陸畫塵破功了。

  陸畫塵掩飾性地垂下眼瞼，一臉落寞，孤獨又清冷，嘴唇因為身體原因微微泛白，便顯出了些蒼白，「我一直在等。」

  季淵微微一怔，手指微微抓緊了褲腿，指節發白，「等什麼？」

  「等你來找我。」陸畫塵閉上眼睛，一副引頸就戮的樣子。「等你來到我身邊，或者，來找我報仇。」

  季淵的手倏地握緊，他狠狠咬了咬牙關才抑制住幾要破口的質問，看著手良久才突然一笑，就像是冰雪初融萬物復甦。

  「畫塵，原來你是這麼想我的。」

  陸畫塵搖搖頭，「我並沒有如何想你，不管你要做什麼，我都會接受。」她又看向季淵，眸光深沉而幽邃，「小九，你恨我，我知道。就連我自己，也是恨我自己的。」

  季淵心中冷笑，又開始演戲了。

  她慣會演戲不是嗎？否則他那疑心病重的流氓爹怎麼會相信她，以至於最後送了性命？

  即使這樣，甫一聽到「小九」這個熟悉的稱呼，他還是恍惚了，在如水般的時光里，就連他自己都幾乎要忘記這個名字了。

  而她還記得。

  他的仇人竟然還記得。

  多麼可笑。

  「我恨我自己沒能做到更好，沒能保護你，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陸畫塵眼底都是黯然，「我想解釋，想澄清，但是你絲毫不給我機會。」

  季淵很想衝上去捂住她的嘴，捂到她窒息，大聲斥責她怒罵她，想告訴她這些年他經歷了什麼，但是最後他微微一笑，「畫塵，別說了，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所以不要再揭我的傷疤！

  「當年你父親的事，我很抱歉，但是我還是想請你相信我一次，和我沒有關係，那是意外，就連警察都說了，是事故不是嗎？」陸畫塵有些急切地解釋，面上終是帶了些著急。

  季淵不想聽，不想信，他來這裡，不是來聽她說這些的，但是他發現他控制不住自己，甚至，隱約的，他希望她說的是真的。

  「小九，你好不容易願意出現在我面前了，就算是強迫，你可以留在我身邊嗎？給我贖罪的機會，讓我補償你這些年受的委屈好嗎？」

  季淵很想說，你別說了，你這個虛偽的人！

  但是他的手指在顫抖，甚至他的心都在顫抖。

  心心念念多少年的人，怎麼可能無動於衷，哪怕他是東君！

  那個他生病時陪在他身邊，他半夜睡不著的時候她特意冒著大雪前來看望，他不願意看她成天做那些事他便再也沒有在她身上聞到過血腥味的那個她，那個少女，那個陸畫塵，在他痛苦的日子裡給了他無上的力量支撐他熬過來。

  如今她小心翼翼地祈求他，留下來。

  季淵想笑，又想哭。

  「小九……」

  「你別說了！」季淵猛地站起來，斜睨陸畫塵，「你說的話，我半個字都不信！我當年親耳聽見你給嶙峋說，老傢伙終於死了！」

  陸畫塵眸色一閃，沒想到還有這齣，怪不得沒人懷疑她，偏偏一個應該什麼都不知道的季淵竟然懷疑她了。

  陸畫塵嘆口氣，「小九，我那些年，過的很艱難。當時的確是我不對，不該那樣說，但是對於當時的我來說，頭頂的那座大山快要讓我喘不過來氣了。」

  季淵臉色一變再變，當年是因為這樣嗎？

  其實他也不是很確定，但是在當時那樣的情形下，他失去了唯一的親人，一直信任的戀人又說出那樣的話，他堅定地相信一定是陸畫塵動的手，如果是她，有充足的機會和把握。

  但是如今她說，一切都是誤會？

  「我先走了。」季淵覺得再待下去他得窒息了，甚至他會原諒陸畫塵都說不定，那他這些年受的苦又算什麼，這讓季淵感到難堪，他迅速起身，冷冰冰地說完便走了。

  嶙峋在門口詫異地看一眼季淵，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出來了。

  「少爺……」

  季淵腳步一停，看向嶙峋，目光死死地盯著嶙峋的眼睛，想發現些什麼，「嶙峋，你告訴我，當年的事，是不是陸畫塵做的？」

  嶙峋臉色一變，心下突突，小少爺這是翻舊帳來了？

  但是當年的事做的隱蔽，少爺可能聞到點味道，但是他們處理地滴水不漏，相信少爺沒什麼把柄，「少爺，您要相信老大。」

  嶙峋面色坦蕩，好像真的什麼都沒有，一切都是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