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前塵（顧澤番外）

  前世，2014年9月20日，

  帝都法院，聽審席上密密麻麻的坐滿了各個階層的人。

  在被告席上，站著一個面容清秀，穿著囚服的男子。

  男子的眼底滿是烏青，臉色蒼白，渾身滿是頹廢之氣。

  昨天，他還是那個萬人矚目的大明星，但今天，他卻成為了一個受萬人所指的毒販。

  天上地下，轉換的就是這麼快！

  「嫌疑人顧奕因走私販賣毒品，現叛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力終身，押入第五監獄！」那坐在對面，戴著高帽的法官看向顧奕，厲聲問道，「犯人顧奕，你對審判結果，可還有什麼異議？」

  「……沒有！」聽了法官的厲聲厲語，顧奕的臉又白上了三分，過了好久，才強迫自己吐出兩個字。

  但即使這樣，顧奕的腰板也繃著直直的，不露一點兒怯色。因為他知道，在聽審上坐著的那個冷竣的男子，他的大哥，正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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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在這個人面前示弱半分……

  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遍顯寂涼……

  被兩個獄警帶著離開法院大廳，顧奕看著蜂擁而至的記者們拿著話筒越過警察的阻攔，湊到自己的跟前。

  「顧奕先生，請問你吸毒的誘因是不是因為娛樂圈壓力太大？」

  吸毒嗎？自己連這東西都沒有見過，怎麼走私？

  不過，這也都不重要了……

  「請問您對於您哥哥顧澤先生就任顧氏集團總裁一事，作何感想？」

  感想？祝賀他，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簡直可笑！

  「顧奕先生……」這些記者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依舊問著一個一個刁鑽的問題。

  「抱歉，他今天不接受採訪！」一道清冷的男聲響起，令記者們立刻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說話的那個男人，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是還是立刻離開。

  男人的身形如樹，在雨幕中出現，也不知道和押著顧奕的兩個獄警說了什麼，那兩個人立刻退到了十步以外，給這兩個兄弟留出時間……

  顧奕只覺得自己的肩上一重，多了一件西服外套，然後，他聽見男人向自己問道，「小奕，你恨我嗎？」

  男人的聲音仍是那麼的儒雅，與原來那愛護自己的大哥一樣，只是，顧奕卻知道，這人，再也不是自己的大哥了……

  「顧總，難道，我不應該恨你嗎？」顧奕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如泣著血，字字如磯，對於這人，他已經不願意在叫他一聲大哥。

  「……那你便恨吧，最好，恨一輩子！」

  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看見顧澤那年，自己十歲，顧澤十五歲，但是，即使比自己大了五歲，在外人的眼中，他們歲數還是一樣的，只不過，顧澤比自己高一些，而自己比顧澤胖一些。

  母親雖然不喜歡他，但是也沒有苛責他，他在家中，也就僅僅比自己的待遇差一些，依舊是個養尊處優的少爺。

  但是，他的性格十分的寡淡，哪怕是和父親說話，他也沒有親近半分的意思，父親一開始還有一點兒耐心，但是後來家中的孩子越來越多，有是對父親諂媚討好的人，所以，父親就再也沒有理會過顧澤。

  直到有一天，自己看見顧澤滿臉淚痕的從父親的房中走了出來，這才上前去詢問，這也是他和自己名義上的大哥說的第一句話。

  起初，顧澤是不願意說的，但是挨不過顧奕的死纏亂打，只好鬆口。『

  原來，顧澤的親生母親得了重病，具體是什麼病症，他都已經不記得了，只知道需要一大筆錢。

  顧澤因此才會去找父親，但是父親卻根本不想管。

  還記得那時，自己傻乎乎的拍著胸脯保證，拿了自己攢了十多年的壓歲錢，有又和母親討要了些，湊出了一百五十萬，拿去給顧澤。

  但是，即使有了一百五十萬的醫藥費，顧澤的母親還是沒有被救了回來，一年後就死在了手術室中。

  顧澤又拿了剩下的醫藥費，給他的母親辦了身後事。

  這女人下葬那天，根本沒有什麼人來送她，只有自己，拿著一束白菊花放到碑上，輕輕地喚了那女人一聲彩姨。

  從那以後，顧澤便再也沒有真正的笑過，除了對自己……

  自己那時以為他是真的認自己這個弟弟了，沒有想到，他只不過就是找了一個靠山，只要靠著自己，別人，便再也不敢欺負他……

  自己這輩子，就是這麼的可笑，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自己只需要守著這座監獄，老老實實的度過餘生……

  但是，顧澤，你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

  三天後，顧澤就來看自己了，還給自己帶了一大堆東西，但是，自己卻不想見他……

  後來有人說，顧澤在這裡等了整整一天……

  又過了三天，顧澤再次到來，但還是無功而返，

  就這麼過了一個月，顧澤每過三天，就會在這兒靜靜地的待一天。

  不得不承認，自己心軟了，開始在心中給顧澤找一個藉口，勸自己說他又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所以，等他下一次來的時候，自己見了他，接受了他拿過來的東西，又聽見他問了一次，「小奕，你恨我嗎？」

  「恨，怎麼不恨？」那時的自己，是這麼回答的。

  顧澤笑著離開了……

  從此以後，這仿佛成了不成文的規則，他們兩個，每隔三天就會見一面。而每一次，顧澤都會問自己一遍，問自己恨不恨他……

  這重要嗎？自己不明白！

  但是，自己也從原來恨到顧澤入骨的態度，到現在的說恨時的敷衍，再到一點兒都不恨……

  看管自己的獄警時間長了，覺得麻煩，在後來就把顧澤放了進來，我們就坐在裡面的天台上喝酒。

  那時，顧澤會告訴自己家中的事情，比如誰是可信的，誰是不可信的，比如誰是危險的，誰是無害的，甚至，他還教自己如何去管理公司。

  自己只當他是喝糊塗了，並沒有在意，只是靜靜地聽著。

  就這麼平靜的過了五年……

  在那天晚上，他們喝的酩酊大醉，自己也是徹底的醉了，迷迷糊糊的開口，叫了那個久違的稱呼，「大哥，我說過我不想和你爭什麼，為什麼，你就是不信呢？」

  顧澤一怔，然後溫柔的把顧奕頭上的亂毛理順，開口，「大哥信！大哥不信你，還能信誰？所以，明天，大哥就會把這一切都還給你……」

  他在說什麼？顧奕的意識都有些模糊了，只是思索了一下，就覺得這太深奧了，選擇性的把問題扔掉，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自己就莫名其妙的被請去了法院，沒有戴手銬，沒有穿囚服，而是換上了一身板正的西裝。

  還是那個法院，還是那個法官，但是，自己卻從被告變成了原告，而在被告席上的是，自己那儒雅的大哥。

  具體法官說了什麼，自己都已經聽不太清楚了，只知道，自己陳冤得雪，自己的大哥付出了他應該承受的代價。

  按理說，得到了這個結果，自己應該高興才是，但是為什麼，自己卻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

  「大哥！」眼看著送顧澤的車開始緩慢的行駛，顧奕不顧形象的在後面追著，口中一遍一遍的重複著這個稱呼，跑著跑著，眼淚就下來了……

  顧澤坐在車上，看著在車尾漸漸消失的那個小小的身影，嘴角終是勾起了一道弧度。

  我為了報恩，都已經自私的浪費了你五年的大好年華了，為什麼，你還是捨不得我呢？

  顧奕，你還真是一個，傻小子……

  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接下來的路，便要看你自己的了……

  第二天一早，顧家大宅收到了一份法醫鑑定書

  第五監獄死亡證明

  姓名：顧澤

  編號：7564

  死亡時間：2019年9月21日凌晨1時23分

  死亡原因：服毒

  死亡類型：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