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〇一章 上位

  擎蒼總舵的議事廳，藍遠已經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幫主的位置上。整個幫派，他的威望最高，勢力也最大，堂下諸人有的早就被他收為己用，自然不會反對，而有的則是敢怒不敢言。他們在等一些人，一些早該從分舵趕來的舵主們。

  「藍舵主，那楚無歡如此大逆不道，我們還商量什麼，就應該直接打過去滅了他的星辰殿替幫主報仇！」

  「沒錯！當年慕容情直接將偌大的星辰讓給那小子的時候我就覺得蹊蹺，原來藏著這份心呢。」

  「得了吧，當初也不知道是誰說楚無歡本事大，頗有幫主風範呢。」

  「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啊，不過就是有人有眼無珠，白長了雙眼睛罷了。」

  「你！」

  堂下的火藥味正濃，幾位舵主已經到了門口。

  「說什麼呢這麼熱鬧，讓我們幾個老傢伙也聽聽啊。」和藹可親的樣子，卻掩蓋不住威嚴的氣場，看人的目光都是冷冷的，似乎有一股直穿人心的力量。

  剛剛還爭吵不休的一群人紛紛站起來行禮，恭恭敬敬地將靠前的座位讓出。這幾個人也毫不客氣，直接坐了上去。

  

  「藍舵主，這幫主不在了，也輪不到你坐那個位置吧。」他們姍姍來遲，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對藍遠心存不滿。

  「百里老兄來得這麼遲，一來就針對藍某人，不知是不是藍某以前得罪過閣下啊？」

  「別，在下可擔不起藍舵主這個兄字。」

  百里墨璃與藍遠不和幾乎是擎蒼人盡皆知的事情，不和的源頭怕是要追溯到二十年前了。當年老幫主楚千夜的左膀右臂藍遠和沐以澤明爭暗鬥多年，可後來在與星辰的一次對役中，藍、沐二人同時出戰，可最後沐以澤帶領的人幾乎全軍覆沒，連沐家上下也無一倖免，藍遠卻毫髮無傷。這件事，看似是其輕敵被人設伏而造成的，而實際上有很多地方值得懷疑。百里墨璃與沐以澤交好，原本就對藍遠沒什麼好感，沐以澤之死，更是讓他對藍遠尤為不滿，將事件的矛頭直指藍遠，多年來，苦於沒有證據，他也做不了什麼。可是，自那之後，二人的不和就徹底置於明處了。

  「百里舵主，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已有人站出來為藍遠說話，「論資歷，藍舵主是所有舵主、堂主之中最深的，藍家世代為擎蒼效命，功勞可是不少；論威望，在座的各位也沒幾個人能和藍舵主相提並論的；論武功，只怕百里舵主你也要甘拜下風了。更何況，藍家和楚家是姻親，若非楚無歡背叛擎蒼，這恐怕以後的幫主，血脈中還有一半是藍家的呢。」

  聽完這話，藍遠更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其他人也無力反駁，默不作聲。

  百里墨璃不管這些，反倒說：「看來，藍舵主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那還叫我們幾個老傢伙來幹什麼呢？」

  藍遠這才將自己的意圖表明：「今日請各位前來，有兩件事。一是商討一下如何對付楚無歡這個叛徒，為幫主報仇；二來，幫不可一日無主，各位都是幫中的頂樑柱，身居要職，大家今日湊在一起選個新的幫主出來統領大家。」

  百里墨璃也聽了不少流言蜚語，此刻提出了質疑：「藍舵主，你左一句叛徒，右一句叛徒的，有人親眼看見了？我們都知道無情無歡兄弟二人感情極好，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相信，他會做出這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不等藍遠吱聲，坐在邊上的人又搶過話來：「現在這江湖上誰人不知他楚無歡勾結慕容情殺害自己兄長和妻子的事情，百里舵主難道還要包庇不成？」

  「可為何我聽說的是你藍遠的好女兒設計暗算了幫主呢？」

  「小女當日身受重傷，能回來簡直是九死一生，這是很多人都看到的。更何況，以小女的武功，又怎麼傷得了幫主。」

  「這話倒是，可是憑令愛的武功，又如何能從楚無歡和慕容情兩個人的手中逃出生天呢？他們可都是當世年輕一輩中數一數二的高手啊。」他這話問得刁鑽，令在場的很多人也啞口無言。

  「百里舵主若是不信，不妨親自來驗證一下我是否受過傷、是否有高深的武功。」藍溪不知何事從後堂走了出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咱們的楚二夫人。」

  藍溪走到百里墨璃的面前，挽起衣袖，將手上的傷痕展示給他看：「百里舵主是老前輩了，這傷出自何種兵器、何種武功，應該一眼就能認出來。」

  百里墨璃沒有出聲兒，反倒是和他同來的另外一個人嘀咕了出來：「這應該就是被傳說中的憶寒匕首所傷而留下的傷痕吧，極細極深，看似不重實則入骨。」

  藍溪頷首以示尊敬：「葉伯伯果然見多識廣，那您應該也知道這憶寒匕首是何人所有吧。」

  在場的，恐怕沒有人不知道。

  眨眼之間，百里墨璃就扣住了藍溪的手腕，試探她的脈搏。

  藍溪毫不慌張，她所練的武功詭異之處就在于越是精進越是不容易被探查，越是接近登峰，越是像不會武的人。

  百里查不出任何異樣，只能悻悻地說道：「藍舵主武功超群，怎的教出的女兒這般文弱，連些基本的內功都不傳授嗎？」

  藍溪收回手臂，父女倆交換了眼神，藍遠立即心領神會。

  「小女自幼不喜舞刀弄劍，只喜歡琴棋書畫這些文人的東西。老夫也不願她卷進這江湖紛爭，所以並未教授她太多武學的東西。」

  「那我可要好好問問了，藍姑娘是如何從兩大高手手中逃出生天的？」欲蓋彌彰，反而令人更加懷疑。

  「上天垂憐，我藍溪命不該絕。當我發現他二人對幫主不利的時候就連忙逃離，誰知在途中還是被他們追上了。我武功雖低，可也不能任人宰割，我的貼身丫鬟飄絮也一直在盡全力保護我。無奈我還是被慕容情所傷，飄絮也被楚無歡打斷了一隻手臂。我們主僕二人一路逃至兩幫分界才得以脫險。估計是他們怕將動靜鬧大，才沒有追。」

  「那真要恭喜藍姑娘福大命大了。」百里墨璃的語氣聽起來緩和了不少。

  「百里老兄這下能相信小女所言非虛了麼？」

  「信如何，不信又如何？是不是我說信，就意味著我要奉你為主；不信，我今天走不出這大廳？」

  「百里老兄這是哪裡話，幫主之事還需要各位一起商定，也未必就是老夫。」

  話音未落，其他人就已經開始吵嚷起來。

  「我們都支持藍舵主！」

  「對，支持藍舵主！」

  百里墨璃看清透徹，這些人早已被藍遠收買。自沐以澤死後，原本互相制衡的局面瞬間瓦解，楚家之下，也再沒有能與藍家抗衡的力量。大廳之上，只有後來的三位舵主沒有表態的意願，其餘人等口出喊著的名字只有藍遠。

  藍遠眼含笑意，他所有的鋪墊都只為今天這個結果。百里一行三人的反對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顯然，敢請他們來，就意味著局面在藍遠的控制之內。

  百里墨璃也懶得看他們惺惺作態，三個人互相看了看，心意已決。

  「既然藍舵主是眾望所歸，那我們幾個多說無益。」

  藍遠似乎沒想到百里這麼快就屈從了眾意，心中竊喜：「以後還望百里老兄多多支持。」

  「別。」百里站了起來，撣撣衣服上的土，「我們三個當年是衝著以澤兄的名聲來到擎蒼的，他身故之後，兩位楚幫主待我們也不錯，治幫嚴謹，令人信服。可如今，他們都不在了，我們也就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藍遠剛才的竊喜一下子變成了爆發出的憤怒：「百里墨璃，你什麼意思！」

  百里墨璃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冷眼看著他的憤怒：「沒什麼意思，就是說你當你的幫主，我們過我們的日子。你跟楚無歡宣戰也好，和解也罷，都跟我們再無關係。各位，告辭了。」

  「站住！」藍遠怎麼都沒想到百里墨璃竟給他來了這麼一手，「你們要走可以，你們手下的人可要給我留下。」

  「哼，這就由不得我們做主了。」

  三人一個接一個走出大廳，沒有人敢勸阻。如此囂張的態度，過分的說法，使得藍遠殺心已起。

  在他即將出手之時，藍溪阻止了他，小聲在他面前提醒：「他們三人無論是在幫里還是江湖上都有些地位，當著這麼多人，不可輕舉妄動。」

  「也罷，就叫他們再多活幾天。」

  從正席之位走到眾人中間，藍遠轉怒為笑，環視著周圍的人：「還有沒有不服的？」

  剩下的人無不俯身參拜：「一切聽幫主號令！」

  不管是真心折服還是違心屈服，眾人懷著不同的居心和目的將藍遠推上了大位，接下來，就是狂風暴雨的動亂時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