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傷口
2024-05-11 08:00:38
作者: 南風回暖
見她欲起身離開,顧島楊站在了門口。
「怎麼?剛才那些為了你兒子,為了你能頤養天年的話都是誑我的?這麼輕易就放棄了啊?」
他目光戲謔的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我為了兒子的確願意做許多事,唯獨你提出來的這個,抱歉,我是個有原則的人,有些事就算走投無路,也未必要去做。顧總,還有句話我想告訴你,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強人所難非君子。」
程若珂走到門口,仰著臉,與顧島楊對視。
「麻煩你讓一讓。」
顧島楊在程若珂的眼睛裡,看到了她對他的鄙夷之意。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被自己喜歡的女人鄙視看不起,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顧島楊此時嘗到了。
那種感覺,就像穿梭在荊棘之中,渾身都在被荊刺切割著,傷口不大,但就像螞蟻在輕咬一般,遍布全身。
微痛,略癢,卻都入了心,入了骨。
他被激怒了。
一把拉過程若珂,將人按在了牆壁上。
他的目光寒冷如刀鋒,面目凝重,並且略微帶了一點猙獰。
外表看起來越是溫柔的人,兇惡起來就越讓人心顫。
然而程若珂卻好不膽怯的看著他,她的目光里,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堅決和強硬。
「你不要逼我,現在的我,得到展氏易如反掌,展勒言這麼多年的基業,一夜之間就能易主!」他在威脅她。
程若珂不怒反笑。
笑的顧島楊有些莫名其妙。
「你笑什麼?」他問。
「展氏易主又如何?只會姓李,而不是姓顧!」
這句話,完全戳到了顧島楊的痛處。
他一把扼住程若珂的下巴,低頭去吻他的唇。
程若珂抬手在顧島楊的臉上扇了一巴掌。
打完之後,她自己都覺得掌心裡火辣辣的疼,可想而知顧島楊的臉上該是多痛。
他捂住自己的臉,鬆開了程若珂。
「我喜歡你,在你嫁給展勒言之前,我們曾經關係融洽,如果不是你突然嫁入展家,我們一定會在一起,如今展勒言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
「對不起,您已經不是曾經的顧總監,我也不是那個程若珂了。」
「如果展勒言一輩子翻不了身,你難道要一輩子守活寡嗎?」
顧島楊試圖在程若珂的臉上看到遲疑之色。
然而程若珂卻義正言辭道:「我當然不會!」
就在顧島楊想要伸手出去時,卻聽到她繼續說:「我會救他出來,他一天不會來,我就一天不停止救他。」
「一輩子不回來,我就一輩子都想辦法救他出來!」程若珂目光堅毅,讓顧島楊驚愕不已。
「你的兒子,你的未來,你都不要了嗎?就為了一個展勒言?」
程若珂深吸一口氣。
「抱歉,顧總,我本以為,憑著咱們以前的交情,我矯情一點,能換得您的同情,但是我錯了,似乎我的自私並沒有換得您的同情,那麼,我現在想要說的是,我和展勒言的感情,不是金錢能衡量的,就算他給我的,是窮困潦倒的未來,我也會和他在一起。」
程若珂留給顧島楊一個堅毅的背影,離開了李氏集團。
顧島楊站在副總辦公室門口,一直目送程若珂進了電梯。
他發現,他對程若珂這個女人,越來越感興趣。
現在,他不光要得到展氏,連同展勒言的女人也一併要得到,而且,要她心甘情願!
他坐在辦公桌上,拿起內線電話吩咐道:「給我一份財務報表,越快越好。」
他要加快收購展氏的速度,到時候,看她程若珂還會不會在趾高氣昂的在他面前炫耀愛情!
「既然你相信愛情,那麼我就讓你的愛情,死在我的手中!」
程若珂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強硬又堅決,可當她坐在計程車里時,已經在發抖了。
她不曾想過,曾經溫文爾雅,溫潤如玉的顧島楊,竟然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陰暗,卑鄙,欲望寫在臉上毫不隱藏。
人生經歷最能夠改變一個人的性格,也許是家族的敗落和入贅的雙重打擊,讓他失去了曾經平和的內心,也或許是長久生活在壓抑的環境中,讓他的本性暴露。
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程若珂沒有想到今天來找他會是這樣的後果。
她捂著額頭,倚在計程車的靠背上,自嘲的笑了出來。
「哈……哈哈……」她可真是夠蠢的。
偷雞不成蝕把米,原來是這種感覺。
計程車司機以為自己載了個精神不正常的,一個勁兒從後視鏡里往後瞄。
「女士,您……去哪兒?」司機生怕自己白跑一趟活兒,趕緊問道。
程若珂閉上眼睛,說出了展家的地址。
她要去和暖暖告別,和展家人告別,然後去美國,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救展勒言。
他和她,結婚的時候第一次見面,卻在牧師的引領下,說了結婚誓言。
無論生老病死,疾病還是殘疾,貧窮還是富有,都會不離不棄。
暖暖是個聰明孩子,聽說媽媽要去找爸爸,立即毫不猶豫的點點頭。
「媽媽,你一定要把爸爸平平安安的帶回來呦,我和爺爺奶奶在家裡等你們。」
程若珂紅著眼睛,欣慰的看著暖暖。
「暖暖,媽媽和爸爸會很快回來的,你要乖乖的,不要讓媽媽擔心你。」
屋子裡的下人都低聲抽泣起來,展夫人也忍不住躲在陳嫂身後,擦了擦眼角。
「恩!」暖暖重重的點頭,「媽媽,暖暖最乖了,暖暖會聽爺爺奶奶的話,乖乖等你們回來陪我玩兒。」
程若珂一把抱住兒子,眼淚無聲滑落。
展勒言被抓的消息,被人有意傳了出去,現在程若珂又出現在世人面前,自然又有那些記者跟蹤尾隨。
程若珂從一出門就發現被跟蹤,但是現在已經無所謂了,隱瞞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不如高調一些,讓事情鬧得更大,搞得所有人都不能收場。
所以當到達機場,有記者圍上來的時候,程若珂拉開了擋在面前的傑森。
「你到底是誰?」
「你長得和展勒言前期一模一樣是巧合還是像傳聞說的那樣你是故意整容成這樣的?」
「展勒言指示方粵殺人這件事你知道嗎?」
一連串的問題像是機關槍一樣,朝著程若珂一陣掃射。
傑森當著程若珂,生怕那些不顧一切的記者們衝上來傷了她。
程若珂不但沒有快速逃跑,而是轉頭面對了鏡頭。
「各位,很感謝你們關心我的家事。」程若珂笑著說。
攝像師有些驚訝,這個女人在鏡頭裡竟然沒有一絲膽怯和畏縮!
家事?記者們都驚訝了,為何她稱這些為家事?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他們的好奇心已經被激發到了最大高度。
「家事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是在暗指你已經小三上位,被展家人認可了?」有嘴毒的,毫不留情的問。
「那您倒是說說,您是怎麼打敗市長家的千金,上位成功的?」有不怕事兒的,說話更是直接。
程若珂不怒反笑。
「我並不是小三,我是展勒言的妻子,我叫程若珂。」
一句話驚得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怎麼可能!」
「騙人的吧!
「程若珂早在三年錢就出車禍死掉了,為此展勒言還爺爺流連夜店不回家,我都拍到好多次呢!」
「不管你們信不信,我叫程若珂,是展勒言的妻子,我們兒子的媽媽,至於三年前那場車禍,我只能說,是有人故意為之,我「被消失」的三年裡,她取代了我的位置。」
這不是很明顯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方粵是展勒言的未婚妻!
就連傑森都驚訝了,太太今天這是怎麼了?
程若珂其實只是想要讓媒體幫個忙而已。
有時候輿論的力量是十分強大的,能毀了一個人,也能救人。
「我被送到國外,與世隔絕,成為了另一個人。」
這些話在媒體聽來幾乎像是在講故事。
「我的另一個名字叫蘇若,如果你們不相信,可以去查,我今天面對你們,只是想要告訴各位,展勒言和方粵的謀殺案,沒有任何關係,因為方粵在作案的時候,展勒言因為我的死,一直昏迷不醒,被醫院隔離治療,你們都是聰明人,有些事也許不用說明白,你們自然會讓所有人都明白。」
她話裡有話,人家自然是聽懂了。
還想再問什麼,登機提示響起,程若珂微微鞠躬,朝登機口走去。
傑森跟在身後,低聲說了句:「太太,好牌。」
程若珂轉頭看到傑森朝她豎起了大拇指。
「也許這麼做並沒有什麼用,我也只是搏一搏,到了這個時候,任何努力都值得做,傑森,公司就麻煩你了。」
傑森立即正色道:「太太放心,我會協助老爺。」
「有沒有什麼話想要我告訴林生的?」為了緩和氣氛,臨走之前程若珂狹促的笑著問。
傑森顯示一愣,隨後,臉紅了點。
「我現在最希望的,是你帶著先生和林生一起回來,越快越好。」
「傑森,謝謝你。」程若珂有些感動。
「我等你們回來。」他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