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心生愧疚

  隨後，她突然覺得身後陰風陣陣。

  轉過頭，那個需要用外表找自信的人就站在身後。

  「你是在說我壞話嗎親愛的?」展勒言臉上笑著，眼睛裡卻滿是危險氣息。

  

  程若珂尷尬的乾笑兩聲，躲在了媽媽的懷裡。

  丈母娘他是不敢得罪的吧！

  「小展，你回來啦。」程若珂的父親熱絡的打招呼。

  「恩，我回來了，爸。」

  沒有一點點防備，展勒言就這麼自然的跟著程若珂改了口。

  程若珂在母親的懷裡，輕咳一聲，掩飾尷尬。

  父親倒是十分樂意的樣子，痛痛快快的答應了。

  「哎！其實啊，我早就把你當成自己的兒子看待了。」樸實的漁民，說起話來卻句句窩心。

  「若珂，去跟小展回去吧，我們老兩口再呆一會兒。」母親說道。

  於是程若珂做起來，拍拍站在衣裙上的草葉子，被展勒言牽著手往回走。

  一路上展勒言都沒有說話，只拉著她大步往回走。

  程若珂走幾步抬頭看看他，走幾步，又低頭看看他握著她的大手。

  這是在生氣？

  「我爸媽人很淳樸，說了什麼你別忘心裡去。」程若珂以為他是以為剛才的話不高興了。

  「我比你了解他們。」展勒言沉聲說道。

  聽到這樣的嗓音，程若珂在心底哀嘆，這明顯是在不高興啊！

  「那個……說你需要用外表來證明自己……其實……我覺得……」

  程若珂吞吞吐吐不知道該怎麼收場了。

  「覺得怎樣？」展勒言終於停住了腳步。

  看來，果真是因為這個。

  「覺得你完全沒有必要……」程若珂趕緊哄著，「你看，你長得的確是很帥沒錯，但是你撐起了展氏這麼大的產業，你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你渾身散發出來的高貴氣質，讓多少女人傾倒多少男人折服，還有啊，其實……你那個……也很厲害……」

  「那個……哪個？」展勒言心裡已經花開一朵朵了，哪個男人被自己的女人誇成這樣不開心的。

  特別是聽到『那個』的時候。

  其實程若珂是故意的，因為向玲這麼多年灌輸給她的思想就是，男人被誇床~上表現好，是對他最大的褒獎。

  雖然她的誇讚聽上去笨拙又誇張，但卻句句都是真的，只不過她覺得加上『那個』，會讓他更自信一點。

  因為在程若珂眼裡，展勒言生氣，是因為被戳中了要害，正在不自信ing.

  其實她不知道，那已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曾經那個青澀的展勒言，早就蛻變成了如今這個隨便一揮手，就能掀起A市興風大浪的男人。

  他不自信，誰還能自信呢？

  「那個……就是……那個啊……」程若珂裝傻，趕緊逃之夭夭。

  卻不小心踩在草叢，摔倒在了小路上。

  陽光下，展勒言的嘴角咧開，弧度越來越大，隨後，露出兩排潔白整潔的牙齒，哈哈大笑。

  程若珂回過頭，看到展勒言雙手插在口袋裡，笑的合不攏嘴，她呆了。

  似乎……他很少這樣大笑出聲的吧？

  就算是笑，他也只是揚起嘴角，提起笑肌，或者幅度再大一點的，像空少空姐那樣，露出八顆牙……

  程若珂突然覺得，天上的太陽都被這樣的展勒言掩去了光輝。

  她呆呆看著展勒言，直到他走過來，朝她伸出手。

  「你要住在這裡嗎？」見程若珂一直沒起來，展勒言笑道，「還是被我這個要靠外表才能找到自信的人的顏值迷住了？」

  被拉起來的人，低著頭紅著臉，一跺腳，轉身跑了。

  丟人丟大了。

  程若珂躲在廚房，和小齊一起趴在桌子上。

  午飯吃的及其安靜又尷尬。

  小齊不在狀態，心不在焉，程若珂低著頭，不敢看展勒言，展勒言卻故意每夾一口菜，就朝程若珂看過去，餐桌前坐著的二老，則是習慣於食不言，一句話都不說。

  一頓飯就這麼詭異的吃完了。

  「小齊，你和囡囡還好嗎？」吃過飯，母親和小齊一起在廚房洗碗。

  小齊手上的動作一停，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挺好的媽，囡囡快要畢業了。」他不想讓媽媽看出自己的心事。

  雖然不是親生，但小齊從小被她養大，兒子有心事，當媽的怎麼能看不出來。

  「我和你爸都覺得挺對不住你的，把你自己丟下，跟著你哥出國這件事……」

  小齊搖搖頭，笑著對母親說：「媽，沒關係的，我挺好的呀，真的。」

  他怕媽媽內疚，於是燦爛的笑著。

  老婦人伸出手，在兒子的鼻尖點了點。

  「從小就屬你最調皮，笑起來就像個小猴子。」

  小齊低著頭，眼睛紅紅的。

  他怎麼會不想念他們呢，如果不是有囡囡有村民，說不定他早就堅持不住，跑去美國找他們了。

  「媽，這次回來還走嗎？」小齊鼻音都出來了。

  母親愧疚的摸著兒子的後腦勺說：「不走了，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就留在這兒陪你。」

  他沒再說話，只是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淚。

  他才不滿二十歲，還是個孩子，需要被人疼被人愛。

  在囡囡那裡造成的失意，被母愛填滿了。

  小齊又成了那個開心的小齊。

  程若珂十分羨慕的看著自己的母親和小齊的互動，不自覺想起了自己的養母蘇柔。

  她很愛她，像對待親生女兒。

  也許，如果不是遇到程旭那樣的男人，她能多活些年吧。

  快傍晚的時候，天氣涼爽了許多，展勒言拉著程若珂，說要出去走走。

  程若珂以為又是去池塘邊或者稻田邊，但展勒言卻拉著她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這是一個小山坡，青草鋪滿路兩旁，星星點點開著些小花，再往上，是一片樹林。

  程若珂轉過頭，發現站在山披上，山下的漁村一目了然。

  整整齊齊的墨綠色稻田，中間鑲嵌著鏡子一樣的池塘，夕陽西下，炊煙裊裊。

  「好美……」她情不自禁脫口而出。

  兩個人不說話，席地坐在草地上，安靜的看著眼前的景色。

  久居城市的人，大概都會為這樣如畫一般的田園風光而沉醉。

  程若珂倚著展勒言的肩膀，靜靜的看著太陽慢慢西陲，最後完全落下，留下漫天夕陽斜暉，心中不知為何突然有種莫名的感傷。

  橘粉色的光芒在西邊的天空中變換著各種各樣的形狀，兩個人的衣服和臉龐，都被染成了橘粉色。

  「這裡是雯雯和凌梵經常來的地方，我也只來過一次而已。」

  那次，凌梵一個人拿著酒瓶子躺在這山坡上，整整一夜，怎麼也不肯離去。

  因為山下，正在舉辦一場婚禮。

  雯雯和大齊的婚禮。

  他沒去參加，卻在這山坡上呆了整整一天一夜。

  展勒言和池城參加完了大齊的婚禮，就陪著凌梵在這個山坡上呆了一夜。

  只可惜那天沒有這麼美，那是個冬天，冷的他差點兒罵娘，那天還偏不湊巧陰天，沒有太陽，更沒有夕陽。

  「這裡，也曾經是你姐姐過世的地方。」展勒言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

  程若珂的身體顫了顫，這裡？

  「大齊說，她就死在他的懷裡，死之前，手上戴著凌梵送的戒指，那天火燒雲鋪滿天，到處都是紅色的……」

  程若珂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了。

  也許是心靈感應嗎，不然為何她來到這裡就覺得心裡莫名悲傷？

  「凌梵很幸運，遇到了雯雯這麼好的女孩子。」程若珂嘆息，「但是，他至今不知道雯雯為他做的一切嗎？」

  展勒言為程若珂抹掉臉上的淚，點了點頭。

  「留下恨，比懷念和愛能讓人活的更堅強一點。」展勒言低啞的說。

  程若珂意外於展勒言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離開的三年，我深有體會。」他繼續說道。

  程若珂鼻子一酸，她也深有體會的呀，只是，她帶著恨，而展勒言卻是那個懷念和愛的人。

  心中一陣愧疚感油然而生。

  「對不起，展勒言。」程若珂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透露出淡淡的憂傷。

  那段互相沒有對方的生活里，他們都活的很辛苦。

  有些話溢於言表，有些話不必多說。

  他們相擁，親吻，在最後一抹夕陽消失之前，手牽手走下山坡。

  在村口，展勒言遇到了站在路邊等車回城裡的囡囡。

  她熱情的和他們打招呼。

  「囡囡，這麼晚了還要走嗎？」程若珂關心的問。

  囡囡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她必須要走，晚上還要到魅色上班。

  「恩，明天一早有課，我怕趕不及。」她的齊劉海和淡藍布裙，掩蓋住了那些在夜場裡學會的風情萬種。

  她的目光掃過展勒言和程若珂交握的手，隨後落在展勒言的臉上。

  「你們放心，我是不會告訴別人你們在這裡的。」

  她像是在討賞一樣看著展勒言。

  「謝謝你囡囡。」程若珂提展勒言說了話。

  囡囡的眼睛卻還在看著展勒言，像是沒聽到程若珂的話一樣。

  女人在這方面是十分敏感的。

  程若珂自然是感覺到囡囡看展勒言的眼神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