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猙獰的臉

  「你想做什麼！」程若珂並不太願意展勒言這樣牽著她的手。

  她害怕，害怕這樣親密的動作會讓她心軟，讓她心裡被埋起來的感情再次破土而出。

  展勒言不為所動，牢牢將她柔弱的小手握在手中。

  「讓你相信我。」他說。

  他走到書房裡，打開電腦，輸入密碼。

  

  程若珂驚訝的發現，電腦的開機密碼竟然是自己的生日。

  在一個隱藏的很好的文件夾里，程若珂看到了內存極大的段視頻，大概有幾十上百個。

  「這是什麼？」

  展勒言看了看她，沒說話，打開了其中一個視頻。

  是程旭的辦公室！看時間，是去年，也就是說……

  「程旭又回到程氏了？」她驚訝問道。

  「他不過是我用來扳倒方青山的一顆棋子而已，」展勒言說。

  視頻畫面被拉近，坐在方青山對面的人的臉被放大。

  這是……

  「方青山的人！」在她手機里那個視頻中，這個男人一直站在方青山的身後，而且距離很近。

  「他的秘書。」展勒言解釋道，「這幾年他急於上位，靠我的資金拉攏上級。」

  這一點程若珂並不覺得奇怪，因為幾年前他就已經開始在謀劃著名往更高的地方爬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方青山這麼急功近利的人，是早晚要摔跟頭的。

  「高處不勝寒，他早晚會自食惡果。」程若珂漠然說道。

  程若珂知道，比起方粵將她送給艾瑞克帶到瑞士，方青山當初可是要將她害死的。

  民不與官斗，因為永遠鬥不過。

  那麼……展勒言呢？雖然他的財力和地位在A市都絕對排在前頭的，可說白了，他也不過是個商人，方青山吃人不吐骨頭，一旦被惹怒，那麼展氏，會不會是下一個瑞金？

  程若珂皺著眉頭，不禁擔心起來。

  隨後她突然驚訝於自己的想法，她在幹嘛？竟然擔心展勒言！

  「放心，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會出手的。」展勒言看到程若珂的表情，就知道她剛才是在為他擔心了。

  他伸手想要去摸她的臉，卻被程若珂躲閃過去了。

  「我有什麼不放心的。」她卻眼神躲閃著，嘴硬著，就是不肯承認自己的確是擔心他了。

  展勒言不置可否，並沒有揭穿，卻不得不承認，剛才那些憤怒都消失不見了。

  「所以，我不會娶方粵，」他心疼的看著程若珂，「只是要先委屈你一陣子了。」

  程若珂眨眨眼，他這是在給她承諾嗎？

  「你娶不娶她，跟我沒有任何關係。」她轉身想要離開。

  展勒言突然大步走過去，程若珂躲閃不及，整個人撞進了他的懷裡。

  展勒言就勢伸手，把人攬入懷中。

  「跟我說說吧，這幾年你和暖暖的生活。」他低頭，吻了吻她馨香的發。

  程若珂愣愣的在展勒言的懷抱中停頓了幾秒鐘，隨後大力推開了他。

  「沒什麼好說的，我過的很好。」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冷漠的樣子，以隱藏心虛。

  她抬腳欲離開，卻突然見展勒言踉蹌著後退兩步，扶住了書桌，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痛苦。

  他手捂胸口，皺眉如遠山。

  「你……」程若珂有些慌張，「你怎麼了……」

  展勒言不說話，低著頭，看不到他眼中的神情，隨後，他終於腿一軟，朝地上倒去。

  程若珂在展勒言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間，用出自己所有力量，撐住了他。

  「展勒言，你……你別嚇我！」程若珂手忙腳亂的將人攙扶到椅子裡坐下，看到他閉著眼，於是大聲叫到，「等一下，我現在就打電話叫醫生！」

  她焦急的落了淚，慌慌張張的摸展勒言口袋裡的電話，想要撥打120。

  展勒言卻按住了她的手。

  「側面口袋裡，有藥……」他低低的，虛弱的說。

  「好，好，你別說話，我給你拿。」程若珂解開展勒言的西服扣子將衣服打開，在他西裝的內側口袋裡，摸到一個小瓶子。

  「是不是這個？是這個嗎？展勒言，你看一眼！」她不停的叫著他，生怕他失去知覺。

  「是……一粒。」展勒言撐著桌子，費力的伸出手去接。

  程若珂立即打開瓶子倒出一粒白色藥片，放在了展勒言手中。

  展勒言抬手將藥片送入口中，然後靜靜等待藥效發作。

  「好些嗎？」程若珂顫抖著聲音問。

  展勒言的眼睛一直閉著沒有張開，只是緊皺不松的眉毛讓程若珂心中不安。

  「服我去躺一下。」過了一會兒，展勒言終於抬起頭，虛弱的說。

  程若珂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攙扶著他朝旁邊的臥室走去。

  展勒言儘量讓自己的身體重量不壓在她身上，低著頭看著程若珂的頭頂，眼神中完全沒有了剛才的虛弱和灰暗，而是清明如湖水。

  抱歉，不裝成這樣，怎麼能發現你對我依舊如此緊張……

  展勒言在心中默默對程若珂說道。

  他貪婪的享受著被她關心的感覺，窩心的看著她為他擔心，心中的壓抑就這麼雲開霧散了。

  她依舊在乎他，他現在確信。

  程若珂將展勒言安放在床上，又為他脫掉外套，蓋上了薄被。

  「打電話給劉院長吧。」她記得他的病一直是劉院長在負責著。

  展勒言卻搖頭。

  「躺一下就好。」他不再說話，就這麼閉著眼睛，安靜的躺在床上。

  程若珂本是站在旁邊，隨著展勒言安靜的時間越來越長，她繞過床尾，坐在了床的另一側。

  曾經她睡著的那一側……

  她坐在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看著展勒言。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他的呼吸很淺，他的胸口起伏幅度很小。

  程若珂甚至擔心他就這麼睡過去，不再醒來。

  一個小時後，在不確定展勒言是睡著了還是暈倒的情況下，她終於忍不住推了推他。

  「展勒言……」她輕輕在他耳邊叫他的名字。

  展勒言一直只是閉著眼睛而已，他沒有睡著，更沒有暈倒。

  只是在享受和她安靜相處的時刻。

  聽到她的呼喚，展勒言慢慢張開眼睛。

  「餓了。」他開口第一句話就說。

  程若珂著實怔了一下，他說什麼？

  她甚至沒反應過來。

  「我餓了。」展勒言又說。

  中午因為發現程若珂不在，他因為生氣，根本沒吃幾口就離開了。

  到現在，天黑了，卻還什麼都沒吃，當然餓了。

  「呃……我送你回去吧，」程若珂想了想說道，「這裡應該沒有什麼吃的。」

  展勒言卻搖著頭，說想吃撒尿牛丸。

  「能開懷吃火鍋的時候，卻沒人陪著了。」他有些失落的說。

  程若珂才想起來，這幾年來，她幾乎從來沒吃過哪怕一次火鍋。

  在瑞士，想吃到正宗的中國式火鍋，的確很難，但主要原因不是這個，而是程若珂本能抗拒吃。

  因為這會讓她想起展勒言。

  他帶她去六星級酒店吃超豪華火鍋的樣子，他跟著她去廣場小店狂吃撒尿牛丸的樣子……

  每每一想到他，那種思念卻又怨恨的微妙情緒交織在一起，像蚯蚓一般在她的心裡鑽動，鑽動……

  「你現在的情況，似乎不太適合吃火鍋，還是回去喝點粥吧。」程若珂堅決拒絕了展勒言的提議，開玩笑嘛，剛才差點嚇死她，現在剛醒過來就要吃火鍋，不可能。

  展勒言後悔了，為什麼要裝病？自作孽不可活……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程若珂幫展勒言從西裝口袋裡拿出手機，卻看到上面的來電顯示是方青山。

  他看了看展勒言的情況，似乎不太適合接電話。

  於是，她按下了接聽鍵。

  「粵粵似乎不太高興，你到家裡來一趟。」方青山的語氣強硬又直接，完全不給展勒言反駁的機會。

  程若珂冷笑一聲，用譏誚的語氣問候道：「好久不見，方市長。」

  方青山本來已經要掛掉電話了，卻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他立即警覺起來。

  這聲音……是程若珂！

  果然如粵粵說的，她回展家去了？

  「程小姐，的確好久不見了。過得好嗎？」他臉上的表情可怕，但語氣卻像是在笑著的。

  「托您的福，我過得很好。」程若珂咬著牙憤恨的說道。

  「既然你接了電話，就幫我轉告勒言，岳父大人有請，最好現在就過來。」方青山習慣了命令，即便是對展勒言，也是習慣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而這幾年，展勒言為了得到方青山的信任，的確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甚至從來不會反駁方青山的任何話，即便知道他是錯的，即便那麼做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

  他隱忍著，等待著，像是一隻準備伏擊的豹一般，將身體壓低，貼在地面，隱藏在草叢中，隨時準備發起攻擊。

  那邊似乎是方粵聽到方青山在給程若珂打電話，搶過電話大聲質問道：「你把展勒言帶到哪去了？」

  她剛剛再次去展家找人，卻撲了個空，剛進門就聽到爸爸打展勒言的電話卻是程若珂接的，自然是憤怒不已。

  「抱歉，你可能要等一會兒，勒言在洗澡。」

  洗澡！

  兩個人不在展家，而展勒言正在洗澡?

  再明顯不過，他們去開房了！方粵臉上的表情猙獰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