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那麼美

  凌梵陪著展母在前面走，暖暖則是跟著昊兒在後面磨蹭著。

  他很喜歡昊兒手裡拿著的那個玩意兒，是一個魔方。

  「這個是你在玩兒的嗎？」暖暖好奇的問。

  不知為何，昊兒打心眼兒里，不太想跟暖暖玩兒。

  只因為這個小娃娃長得太像吸血鬼叔叔，至今他仍記得吸血鬼叔叔捏他臉的那種痛感。

  所以剛才他才會去捏暖暖的臉，算是小小的報復。

  昊兒手裡拿著的那個魔方，是當初程若珂在他過生日的時候送的那一個。

  雖然已經很舊了，邊緣甚至有脫色的地方，但他始終留著。

  他一直思念若姐姐，當初聽大人說若姐姐死了的時候，他哇哇大哭，媽媽告訴他說，人死後會變成天上的某顆星星，後來他每天晚上睡覺前看著天空，對著最亮的那一顆星星默默問道：「你是若姐姐嗎？」

  

  這個習慣一直到昨天晚上還在做。

  直到今天早晨，凌梵接到池城的電話，說程若珂並沒有死，而且帶著孩子正在展家。

  因為公司的關係，也考慮到時間問題，他強忍著拖到下午，才帶著昊兒過來。

  卻不知道程若珂已經去了向玲那裡。

  雖然沒見到若珂，但是見到了暖暖，凌梵就已經知道池城沒在撒謊了。

  簡直是奇蹟，她真的活著……

  他在那個小小的農家院，一呆就是兩年多，當荷塘月色和稻花香蟬鳴蛙叫終於讓他想明白了許多事情後，他回到凌家，重新接手了公司的事情。

  他捫心自問過，對程若珂的感情到底是什麼？

  也許是愛，也許不是。

  但不論如何，在他的心裡，她是特殊的，就像雯雯……

  他們終究都不屬於他，但是他們卻成為他無數人生過客中，在心裡留下深刻印記的人。

  如今的凌梵，已經學會了寵辱不驚，學會了像展勒言一樣，繃著臉，筆直的站在員工面前，表揚他們績效優異，批評他們工作怠慢……

  他安靜坐在沙發里，聽著展母簡單敘述若珂回來的整個經過。

  然後淡淡的說了句：「要是真為若珂和暖暖好，還是暫時讓他們回瑞士去吧。」

  「為什麼？」展母不解的問。

  「方家如日中天，方青山更是個笑面虎，如果因為若珂，展家和方家退婚，以方青山的脾氣，怎麼可能不為女兒出氣，一個方粵就鬧出這麼大的事兒，要是方青山再插手的話……」

  言盡於此，凌梵不用多說，展母自然是明白了。

  「若珂的態度很明了，她不願意留下，勒言他……似乎也沒有要挽留的意思，我就是擔心暖暖……」

  其實說實話，程若珂是走是留，她並不在乎，她想要的，想讓留下的，是自己的孫子。

  看著門口和昊兒玩兒在一起的暖暖，展母的眼睛裡都是慈愛之情。

  凌梵一下就明白了。

  「伯母，我公司有點事情要處理，昊兒就先留在這裡，晚上我過來接他。」

  「行，正好兩個孩子還能一起玩兒。」展母違心的說。

  倒不是因為別的，她只是擔心昊兒年紀小不知輕重傷了暖暖。

  所以凌梵走後，展母叫來家裡所有閒著的下人，連同她自己一起，看著倆孩子玩兒。

  昊兒和暖暖蹲在院子的角落裡看搬家的螞蟻，暖暖轉頭看了看周圍的人，低頭在昊兒耳邊問道：「你說她們為啥都看著咱倆？」

  昊兒其實早就注意到這件事了。

  兩個鬼靈精低著頭想了想，然後昊兒起身就往菜園子裡跑，暖暖跟在他屁股後面也跑。

  僕人們追在身後，只見兩個孩子徑直跑向了菜園盡頭的小草屋裡。

  那裡是放置農具和雜物的地方，平時負責打理菜園和花園的園丁也住在裡面一間有床有家具的房間。

  這是昊兒最喜歡的地方，每次來展家，他都會一個人躲在裡面玩兒好久，暖暖一跑進去，就發現這裡簡直就是孩子的天堂。

  各種奇形怪狀的農具和巧手的園丁編制的竹筐竹蜻蜓以及各種小玩意兒，讓暖暖驚訝的長大的嘴巴。

  昊兒趁下人和展奶奶沒追到這裡，用一根小臂粗的棍子穿過門栓，把人擋在了外面。

  這可比鎖有用多了，鎖的再嚴實都能有鑰匙打開，但是這木棍門栓只要從裡面拴上，外面的人就怎麼也進不來了。

  任憑大傢伙兒在外面著急，昊兒帶著暖暖見識了這個神奇的小屋。

  然後，昊兒一副前輩的樣子對暖暖說：「雖然這裡是你家，但是這個地方是我先發現的，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進來玩兒，聽到沒有？」

  暖暖抬起頭看著昊兒，想了想，問道：「那要是我想進來，但是你又不在怎麼辦呢？我不能一直等著你呀！」

  昊兒氣呼呼坐在地上的草墩子上，托著下巴想辦法。

  「這個給你。」他將自己手腕上帶著的電話手錶給了暖暖，「我還有一個，到時候你想要玩兒，就按這個，然後這個，打電話給我，經過我的同意才可以進來。」

  暖暖驚喜的看著戴在自己手腕上的電話手錶，開始擺弄起來。

  「謝謝你昊兒哥哥，我早就想要一個電話手錶，但是媽媽說我還小，不需要這個。」

  「你連字都不認識，當然不會用，但是你要記住，這個是我。」昊兒指著剛才被他按出來的那個名字說，「這是我家裡的電話，你要進來，就撥出去找我。」

  「我知道了！」暖暖興高采烈的回答道。

  兩個孩子在裡面歡快的玩兒了一整個下午。

  程若珂在向玲家，面對地上放著的自己曾經用過的行李箱，心中苦澀。

  當時她被擄走以後，向玲去程氏附近的公寓幫她收拾了東西，一直捨不得丟掉，所有物件都被她留在了家裡。

  她坐在地上，對著箱子裡那些衣物發呆很久。

  這個箱子，見證了她一次次的狼狽。

  從程家拿到展家，從展家拿到向玲家，又輾轉到了程氏附近公寓，最後還是回到了向玲那裡。

  簡單的行李，卻帶著濃濃的悲傷回憶。

  回頭一看，她和展勒言之間，似乎只愛了那麼一瞬間，就如曇花一現，再也消失不見了。

  然而她心裡清楚，什麼叫做一眼萬年。

  短短三個月的相處，讓他們從陌生人變成了仇人，又變成了愛人，最後，『陰陽兩隔』了三年。

  細細算來，相親相愛的時日少的可憐。

  而如今，她回來了，能感受到他的愛依舊在，但是物是人非，他成了別人的未婚夫。

  她將箱子裡的衣服整理出來，放在洗衣機里洗，被捂在裡面三年多，都有了發霉的味道。

  將衣物烘乾後，她稍作整理，但卻並沒有帶走。

  「我暫時能不能住在這裡？」她徵求向玲和池城的意見。

  「當然可以，住一輩子都行！」向玲爽快的說道。

  程若珂又看向池城。

  池城有些猶豫。

  「怎麼著，我說行就行！」向玲以為池城不樂意。

  「我不是不樂意若珂住在咱家，我是怕展不同意。」到時候跑到他這裡要人，向玲的火爆脾氣，自然是要大鬧的，現在她可是孕婦，怎麼能這麼折騰。

  「我會跟他說的。」程若珂說。

  於是她回去展家，想要等展勒言回來告訴他一聲，順便告訴暖暖自己要跟他分開住幾天的事情。

  程若珂才一進院子，就看到展母坐在花園邊上的長椅上著急，旁邊幾個下人，一直面朝菜園方向。

  見到程若珂，展母趕緊拉著她就往草屋走。

  「一下午了，這倆孩子一直在裡面，怎麼叫也不開門，不知道在玩兒什麼呢，你趕緊去把暖暖叫出來。」

  她腦子裡已經想過無數種暖暖被昊兒欺負的畫面了。

  「放心吧，沒事兒的。」程若珂安慰展母。

  她走到草屋前，敲了敲門。

  「暖暖，昊兒，在裡面嗎？」

  暖暖聽到是媽媽的聲音，立即從一堆玩意兒中抬起頭，看著昊兒說道：「我媽媽回來了！」

  昊兒迅速起身，跑到門口拿下來門栓。

  他拉開木門，看到程若珂站在門外，雖然身上手上都是草碎和塵土，卻不顧一切的撲過去，抱住了程若珂。

  「若姐姐！」昊兒哭著喊道，「我還以為你死了，想死你了……」

  暖暖都看傻了。

  程若珂眼眶濕潤了，她沒想到昊兒見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於是摟著昊兒，輕輕摸著他的頭說道：「昊兒乖，若姐姐只是暫時離開了一陣子而已。」

  昊兒抽抽搭搭的抬起頭看著程若珂，打量了半天，才擦掉眼淚說道：「你看，我都長高了。」

  他抬起手放在自己的頭頂，和程若珂比個頭。

  的確，昊兒長高了不少，也長開了不少，很像凌梵，卻又比凌梵多了些靈氣，大概是遺傳了她媽媽的基因。

  正想著，凌梵的車已經駛進了院子。

  遠遠的，他看到程若珂的身影站在一片田園之中，穿著白色的百褶裙，長發披在後背，猛然看過去，一片綠意中，像是綻開了一朵花。

  她依舊這麼美，美得出塵脫俗。

  凌梵愣愣看著程若珂的身影，在心裡默默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