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陽光與影子

  他想要從陽光里找風的影子，也許從一開始，就錯了。

  「聽說你不舉了？」凌梵扔掉菸頭，突然問池城。

  腦子裡滿是怎麼讓兄弟和睦的池城被這麼突然一問，有點兒沒反應過來。

  「你怎麼知道？」直接承認了。

  隨後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懊惱不已，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你大爺，不至於為了這點兒事兒就要把我害死吧你！」凌梵緊緊抓住安全帶，生怕自己飛出去。

  倆人到病房外的時候，不自覺都沉默了，心情也變得沉重了些，畢竟池城把展勒言的狀況描述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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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傑森和林生正從休息室出來，見到二人站在門口推門要進去，立即跑過來制止。

  「等一下……」傑森低聲說道，「現在進去……不太方便。」

  林生則輕咳一聲，擋在了門口。

  「怎麼了？」池城皺著眉頭，心裡突然升出一種不好的預感，「難道……裡面在搶救？展他是不是不行了？不行，我得進去看看！」

  怎麼也要讓他見到最後一眼，說上一句話啊!

  不行了？凌梵一愣，推開林生就去開門。

  池城更快，直接從門縫就鑽進去了。

  雖然從一聽到外面的動靜展勒言就停了手，但兩人衣衫凌亂臉色潮紅的樣子，還是讓門口的兩人一下就能才出來剛才不讓進來的原因。

  凌梵轉頭看了看池城，帶著詢問的目光。

  你他媽耍我啊，不行了？快死了？是欲仙欲死吧？

  池城一臉懵逼的樣子，凌梵瞬間明白了，他倆又讓展勒言給騙了。

  「好歹裝一下，我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幫你綁架高官來著。」凌梵沒好氣的坐在沙發上。

  池城則是走過去，圍著展勒言轉了一圈後才確定，他是一點兒事兒都沒有。

  「你他媽嚇死我了！」他二話不說抱著展勒言就開始晃悠。

  「給你一秒鐘鬆開我。」展勒言正因為好事被打斷心裡火氣沒出撒呢，正好池城撞上來了，「否則我就讓你一輩子都舉不起來。」

  池城一秒鐘鬆開展勒言，又用了兩秒鐘反映，最後……

  「我靠！」他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你他媽能不能不這麼損，竟然給我用苦肉計！知道本少爺心地善良又心軟是吧！你丫簡直就是沒人性！還有你，想不到你竟然幫著他演戲！」

  程若珂無辜躺槍了。

  「我……其實覺得很抱歉。」他她很真誠說道，「但是，覺得這樣你會做的更好而已。」

  池城切了一聲，捂著心口假裝一副很受傷的樣子。

  凌梵看著程若珂隆起的小腹，心中五味雜陳。

  「什麼時候出院的？」他問。

  程若珂在面對凌梵的時候，還是覺得有些尷尬。

  展勒言聽到凌梵問程若珂，就知道之前他一定是去醫院看過她，臉色立即晴轉陰。

  「有半個多月了，那個……你們坐，我去沏茶。」程若珂見展勒言臉色不好，趕緊逃到廚房去了。

  展勒言和凌梵的目光撞在一起，沉默了半分鐘。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凌梵拿出一支煙想要點燃，卻想起這裡是病房，於是放在鼻子下聞著。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看著你。」展勒言沉著臉，「她不是曉雯，你要看清楚。」

  曉雯，這個名字再次被提起來，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凌梵手中的煙掉在了沙發上，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掙扎。

  池城輕咳一聲，想要化解尷尬氣憤，但展勒言卻再次開口。

  「有些事，忘掉是最好，走不出來，只能說明你自己軟弱。」

  「你懂什麼！」凌梵噌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眼睛已經紅了，「曉雯是我心裡永遠的痛，我是不會忘掉她的！」

  「如果她活著，看到你這樣，依舊不會接受你！」展勒言的話如利劍，刺在凌梵心上。

  這是池城第一次聽到展勒言對這件事發表意見。

  曉雯，是凌梵以前的女朋友，和程若珂長得有六七分像。

  曉雯家境貧困，上大學時經常做一些零工，有一次正巧在凌家的酒店做服務生，凌梵就是那時候喜歡上她的。

  當時無論是錢財上還是精力上，凌梵為曉雯付出了很多，但是曉雯卻並沒有答應他，並且多次拒絕他送的東西。

  後來凌梵終於失去了耐心，一次醉酒後，把曉雯欺負了。

  這件事曉雯並沒有追究，但是卻消失了很久。

  凌梵家裡一直讓他出國留學，但是為了曉雯，凌梵始終沒有接受家人的安排。

  曉雯懷孕，凌家知道後，將凌梵禁足，並給了曉雯一筆錢讓她打掉孩子。

  凌梵從家人口中得知，曉雯打掉了孩子帶著錢和男朋友離開了這個城市。他而曉雯的男朋友，卻是凌梵的好朋友姜濤。

  凌梵尋找二人許久都音訊全無，傷心欲絕，出國留學。

  回來的時候，卻發現姜濤帶著曉雯在遠離市區的村子裡開著農家院，過著小日子。

  當時的凌梵，每日拖著池城和展勒言出去喝酒，喝醉了就鬧著要去農家院找曉雯。

  但是沒多久，一個噩耗傳來，曉雯因為先天性身體疾病離世，而幾年前的那次流產，成為了加劇她病情的罪魁禍首。

  當年曉雯並沒有要凌家的錢，更沒有打掉孩子，只是因為身體原因，孩子自然流產，在姜濤的陪伴下，走完了最後幾年的日子。

  姜濤後來出了國，將農家院留給了他的弟弟。

  走的時候，他給了凌梵一封信，那是曉雯留下的。

  信中，曉雯說明了一切。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生病活不長久，所以儘管喜歡凌梵，卻一直擔心成為他的負擔而沒有接受，直到後來流產，身體越來越糟，一次去醫院無意中被姜濤發現，才幫助了她。

  「你這一生，都對不起她。」姜濤臨走的時候對凌梵說。

  後來凌梵去了那個村子，問了許多村民關於曉雯的事情，才知道她和姜濤只是朋友，幾年裡，一直帶著病在村子裡生活著，直到死去。

  得知情況的凌梵痛不欲生，低迷了兩年多，要不是被他姐姐凌瓏罵醒，說不定已經廢了。

  凌梵父親病重，他被姐姐硬逼著回來接下了凌家的產業，也是從那時候開始，他才漸漸振作起來，但去農家院想念曉雯的習慣一直沒改。

  「凌梵，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曉雯的事，你該放下了。」池城嘆息道。

  凌梵跌坐在沙發里，捂住臉，無聲痛哭。

  過去這麼多年，這個傷疤再次被碰觸，依舊痛的無以復加。

  「我欠她一句抱歉……」凌梵的聲音顫抖著從指縫中透出來，無比的悲涼。

  「你欠她的，早就在這幾年的煎熬中還清了，你現在誰也不欠，只欠你自己，你要是個男人，就活出個人樣來給她看！」

  展勒言聲音很大，正在廚房燒水的程若珂聽到後快步走出來，站在門口關心問道：「怎麼了？醫生說你不能情緒激動。」

  程若珂說完了才注意到房間裡的氣憤似乎很沉重。

  凌梵抬起頭，帶著水汽的眼睛看著站在不遠處的程若珂，搖著頭低聲說了句：「不是她……」

  遂起身離開了。

  打開門的一瞬間，恰好向玲正推門而入。

  「嗨！」向玲大大咧咧跟凌梵打招呼。

  「恩。」凌梵恩了一聲算是應了，側身讓過向玲，轉頭看著展勒言，說了聲：「哥們兒，謝謝你。」

  展勒言的嘴角揚起一抹笑容，哥們兒，要謝，就謝謝我老婆，是他讓我對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有了新的認識。

  向玲一進來就看到池城朝自己衝過來了。

  「媽呀！程若珂你是要害死我嗎？」竟然讓她來見池城！她還沒活夠呢！

  想要逃跑卻已經來不及了，池城一把抓住向玲的手腕，把人拎了回來。

  「總算讓我逮到你了！向大小姐，哦不，向大流氓！」池城咬牙切齒拖著人扔在了沙發上。

  「這算是對你幫我的補償，還滿意嗎？」展勒言手裡拿著程若珂的手機晃了晃，臉上閃過一絲邪惡，看得向玲一激靈。

  「展勒言你這個大混蛋，原來是你冒充若珂給我發信息！若珂，你老公是個大尾巴狼，你可不要被他吃了！」

  向玲嘴上不饒人，大聲嚷嚷著，也算是給自己壯膽了，畢竟池城現在的臉色實在是不太好。程若珂見向玲被池城抓到，擔心得不得了。

  「池城，有什麼話坐下來好好說，可不能動手！」她想要過去護著向玲，卻被展勒言拉住了。

  向玲一看沒人救她，又跑不掉，乾脆一副待宰羔羊的樣子，攤在沙發上，對著池城問道。

  「說吧，你想怎麼樣？」

  這麼一問，倒是把池城問住了。

  對呀，找了她這麼多天，現在人來了，可是他要做什麼？自己都沒想好。

  「道歉！」至少要先為他受的委屈道歉。

  「對不起，我錯了池少，不該把你強暴，不該把你扒光了綁在馬桶邊兒上……」

  「噗……」展勒言剛喝了一口程若珂端過來的水，一口全都噴出去了。

  程若珂強忍著笑出來的眼淚，給展勒言擦水。

  「要不……你倆先談著，我們出去走走。」再這麼待下去，他怕自己的老婆憋出內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