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丈母娘看女婿

  瓊宇閣中，一切再度恢復平靜。

  鳳楓華臉上的笑意也漸漸隱匿了下去。

  鶯歌將孟貞送的東西一一收好，方下樓來，便聽鳳楓華吩咐：「你試著聯繫一下二師兄，他若有空，讓他來一趟府里。還有，小心查探靈犀的下落，在事情還未弄清楚之前，暫時斷了各處的聯繫，讓他們謹慎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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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鶯歌答應一聲出去了。

  寒舞從屋子裡出來，手中端著一盆血水，濃郁的血腥氣撲鼻而來，讓鳳楓華有些不適。

  如今，她越來越厭惡鮮血的味道了！

  這一日，鳳楓華沒有去書院，讓寒舞去跟鳳九說了一聲，只說要留在家裡照顧百里婉柔，去書院請了假。

  眾所周知，鳳楓華身體一向不大好，三天兩頭便要請一次假的，書院裡的夫子倒也習慣了。

  只是，最近一段日子他們倒是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

  每每鳳楓華要來書院時，上堂的教堂里總是座無虛席的。

  而一旦她請假，教堂里便又空空蕩蕩了下來。

  能進入上堂的都是些天資聰穎的公子、小姐，夫子們對他們倒也寬鬆，不強求的。

  仕途之一路，唯有走過的人才明白其中艱險。

  季明德並不希望他親手交出的學子，成為那殺人不眨眼的機器中的一員。

  鳶鸞的情況已經穩定了下來。

  寒舞被安排去照顧鳶鸞。

  鶯歌送了信回來，又侍候著鳳楓華梳洗了一番，便去了榮禧堂和景瀾苑請安。

  老太太仍就躺在床上，除了一雙眼珠子間或能轉動兩下外，其他地方卻是一動不動的。

  見到有人來瞧她，她滿眼激動，嘴中「唔唔」地發著聲，期待有人能明白她的意思。

  海夢雪仍在伺候著她，臉上看不出一點兒不情願，甚至還帶著幾分微然淡笑。

  雖聽不清楚老太太在說什麼，鳳楓華卻也猜得出來。

  海夢雪本就不是真心孝順之人，要她衣不解帶地伺候人，她如何甘心的？

  老太太只怕在她那裡受了不少氣的。

  鳳楓華並不打算理會這些。

  有些人，只有吃過了苦頭，才明白誰是真心待她的！

  景瀾苑裡依舊安靜如初。

  院子裡的丫鬟婆子都規規矩矩的忙前忙後，不見半分慌亂的。

  百里婉柔的臉色比昨日看上去好了許多。

  鳳楓華在景瀾苑陪著她說了一會兒話，才拖著疲憊的腳步回了瓊宇閣。

  一夜未眠，即便是用了妝容也擋不住她眼底的睏倦。

  一回來，她便趴在美人榻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及至正午，太陽已高掛在當空，透過蔚藍的天空灑下點點金黃的光暈。

  鶯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輕輕地喚她：「小姐，二公子來了。小姐？」

  迷迷糊糊中，一束溫暖的光線透過惺忪困頓的眼皮觸摸著眼珠子。

  鳳楓華咕噥一聲，又轉了個頭，繼續蒙頭大睡。

  鶯歌無奈，有些不忍心喚醒她：「小姐，二公子來了。小姐，醒醒。」

  小姐一向最是嗜睡的，這段日子以來，除了在受傷那段時間外，竟是沒有完整地睡過一個囫圇覺。

  鶯歌心下不忍，叫了幾聲又停了下來。

  鳳楓華的意識仍處於迷糊狀態。

  過了許久，腦袋裡似乎才漸漸想明白，鶯歌口中的「二公子」是誰。

  她猛地一下從榻上跳起來：「二師兄？！鶯歌，他在哪裡？」

  鶯歌站在一旁糾結著要不要繼續喊鳳楓華，就被鳳楓華突然地動作給嚇了一跳。

  「二公子先去了郡主那裡，說是王爺讓他給郡主捎了些東西來。」穩定了心神後，鶯歌才緩緩說道。

  鳳楓華點點頭，雙手上下整理著自己凌亂的頭髮，還有被壓皺的襦裙：「你跟我過去瞧瞧去。」

  「是！」鶯歌抱起披風，給鳳楓華披上。

  主僕二人這才匆匆出了門，到了景瀾苑。

  景瀾苑的院子裡放了幾個大箱子，暮雲正帶著人抬著箱子往百里婉柔的小庫房走去。

  見鳳楓華進來，暮雲忙笑著問：「二小姐，可用過午膳了？」

  鳳楓華微微搖頭，面上仍舊淡笑，心中卻充滿了愧疚。

  暮雲是相信她的，所以一直以來不管靈犀不露面多久，她都從不曾過問的。

  今日，她仍這般笑著與自己說話，可知道她的兒子如今竟不知身在何處，受著怎麼樣的苦楚？

  鳳楓華心中有些酸澀。

  鶯歌也是輕輕抿了抿唇，別過頭去，不敢與暮雲對視。

  今日，見到暮姑姑和鳳管家的時候，她甚至連走過去打招呼的勇氣都沒有！

  「我正要去傳膳的，二小姐就在景瀾苑用膳吧？」暮雲又道，似乎沒有察覺到任何的異樣。

  鳳楓華微微點頭，朝暮雲福了福身子表示感謝。

  暮雲笑著走開，然而錯身而過的瞬間，她眼底卻不自覺流出一種悲戚。

  今日一早醒來，她心中就極為不安的。

  一大早，她本打算去看看靈犀的，卻被告知靈犀不在。

  鶯歌和寒舞兩個丫頭見到她的時候，雖極力掩飾，她卻仍察覺到了其中的異樣。

  母子連心。

  就算旁人不說，她也已經感覺到了異樣。

  靈犀出事了。

  但小姐不說，她卻不會多問的。

  進了堂屋，百里婉柔靠坐在軟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毯子。

  几案上擺滿了瓜果茶點。

  几旁一人盤膝坐在一個厚蒲團上，一邊往嘴裡塞著東西，一邊與百里婉柔聊著閒話，不時夸一聲「這糕點真好吃」的話。

  鳳楓華進來的時候，百里婉柔的臉上還掛著開懷的笑。

  見到女兒進來，她忙笑著朝女兒招手：「華兒，你來了？快過來，外面可冷？別脫披風，先過來暖暖手。」

  鳳楓華笑著走過去，好奇的視線落在蒲團上坐著的男子身上。

  他一身墨色金線繡邊錦袍，袍子上用銀線勾出麒麟暗紋，看似隨意地坐在那裡，通身上下卻是掩不住的貴氣。

  百里婉柔握住女兒的手，在毯子裡捂著：「這是葉小侯爺，名叫葉寒的，是孝安侯之子。你小時候，他還抱過你的。」

  鳳楓華的眼角幾不可見地抽了抽，面上卻做出和善的表情，緩緩起身，微微一禮，動作標準，頗有一番大家閨秀的儀風。

  葉寒也起身拱手回了一禮：「華妹妹好。」

  兩人這般故作客套，讓旁邊的鶯歌有些忍俊不禁。

  明明相熟的兩人，如今偏要裝出剛剛認識的樣子，真真是好笑的很。

  葉寒仍笑得滿面春風：「聽婉姨說，這糕點是妹妹親手做的，當真好吃的很！不知妹妹改日能不能教教我？」

  鳳楓華有禮點頭，微微垂首，似還帶著幾分羞澀，臉頰微紅。

  百里婉柔見女兒如此，心中突然生了旁的心思。

  這葉寒自小便是個懂事的孩子，如今大了，越發出落地玉樹臨風了，頗有幾分當年孝安侯的風姿。

  如今他年紀也大了，也是未曾婚配的，與她的華兒倒是……

  這麼想著，百里婉柔越看葉寒，便越發順眼了，眼底甚至有了幾分丈母娘打量女婿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