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惡夢之源

  「母親！」

  蒼從夢中驚醒，醒來，已是一頭冷汗。

  他坐了起來，伸手擦拭了額上的汗水，然後定了定神，努力讓自己急促紊亂的呼吸平靜下來。

  待到自己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之後，他這才扭頭望向窗外。此時，窗外的天空已是烏雲密布，伴隨著陣陣狂風，將滿園的桃樹颳得枝影婆娑，桃花紛飛。

  究竟有多久了，沒有再做過這樣的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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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夢，是他年少時真真切切發生的，如今卻成了他這一生都難以忘記的夢魘，那……是他的罪孽。

  當年，如果不是他不聽勸告一意孤行，母親根本就不會死。而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為了救自己而魂飛魄散。

  原本，他以為只要封住這段過往就可以減少些許愧疚與痛苦，但誰曾想，經青冥這麼一提，往事再次入夢，殘食著他那早已因自責與愧疚而千瘡百孔的心。

  「我要詛咒你，你讓我沒了孩子，我要用我的鮮血詛咒你，詛咒你的兒子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不得所愛，凡是愛上他的女人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哈哈哈……」

  小的時候，他躲在一角看自己的母親與父親的另一位寵妾爭吵，那位寵妾指責母親害死了她腹中即將待產的孩子，母親極力爭辯，誰知那已陷入瘋狂仇恨之中的寵妾偏不信，失去理智之下拔劍自吻，死前，用自己的鮮血詛咒了母親，詛咒了他。

  後來，經父親調查，才發現那位寵妾之所以會失去孩子，只是因為自己一時貪吃而導致的結果。那寵妾一向喜食妃子笑，懷了孩子之後更是想念的緊，於是就托人從凡世帶來了一大箱妃子笑，整日毫無顧忌地吃，結果，胎死腹中……

  但她懷疑是母親怕她生了孩子之後會奪了她正妻的位子，於是就下毒害死了她的孩子，繼而前來質問。

  最後，雖然母親嫌疑洗脫，但那寵妾臨死之前留下的那個詛咒，卻成了他日後所有惡夢之源。

  起先，年幼的他根本不知那詛咒代表什麼，直到……他親眼目睹母親在自己的面前魂飛魄散，他這才恍然明白，也深信，是自己害死了母親。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他開始變了，變得像現在這般清心寡欲，不戀俗事，不近紅顏，以為只有這樣，才不會傷害到別人，同樣，也不會傷害到自己。

  但不曾想，讓他遇到了桃夭！

  當時那個小小的她，只是一眼，就觸動了他心底那根最柔軟的弦。

  他為她栽種這百里桃園，教她讀書識字，守護她成長。他以為，只要他們一直隱居在此，不問塵事，她就不會受到傷害。

  可往往事與願違！

  如今的桃夭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如果再歷經死亡，搞不好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所以這一次，他不能再讓她受到一丁點的傷害了。

  最好的辦法，只有他離開！

  思及，當他再次望向窗外時，原中充滿痛苦的眼已是一片堅定。

  這時，窗外一抹飄忽的紅突然竄入他的視線之中，他微怔，隨即想起那是什麼，然後下床慢慢來到了外面。

  外面，狂風呼嘯，吹落無數桃花肆意飄舞。而在漫天花雨之中，靜靜地立著一個人影，那人站在空曠的地方抬頭望天，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事情。

  聽到身後的動靜，那人這才回首，看到蒼，一怔，隨即朝蒼揚起一個邪魅的笑，「怎麼，怕我趁你睡著的時候把你的愛徒給拐跑了？」他特意將「愛徒」兩字加重了音調，調侃意味甚濃。

  蒼沒有言語，緩步來到蓮華的身邊，然後抬頭也望向了被厚雲遮住的天空，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蓮華望著他的側臉，見他不說話，修眉微挑，也轉首望向了天空，保持沉默。

  氣氛一時沉寂了下來，只聽得到風吹過的聲音與桃花飄落的「簌簌」聲，兩人就這樣一直沉默著，直到過了許久許久，蒼終於開口打破了這靜寂。

  「幫我照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