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回頭是岸

  他自然知道，若不是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會鋌而走險。

  他艱難的看向他，「您不妨信我一次，我何曾讓您失望過？他只是殭屍王的一縷執念，殭屍王已經死了，這縷執念是他對天神的最後反抗，我們何不成全了他？」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看向沈星辰。

  無論他們在說什麼，如今也只是對牛彈琴，他不會再聽。

  與其如此，不如讓這個意識之境徹底坍塌，碎裂瓦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沈星辰半眯著眼眸，並未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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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答應你。」

  萬籟俱寂中他，忽然開，那道亡魂身形微顫，不可思議的朝他看過去。

  「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早該如此，就不會有這麼多誤會了。」

  他爽朗的笑了起來，果然是執念。

  無論任何人開口，成全他，他都會放了對方。

  「你可以帶我去找遠古四大尊者了嗎？」

  他低聲問道，他並未否定，身形一閃，讓開了一條路。

  這條路波光粼粼，閃爍著無盡星辰，五彩斑駁，連接成一幅絕美的畫，他行走其間，頓感渾身舒暢，可走下去之後，逐漸發現這裡陰冷潮濕，遠處傳來一陣叮鈴聲響，竟然是冰雪融化之聲。

  芝蘭玉樹，琉璃鑲嵌，銀灰色的神光猶如一條緞帶，曼妙的在此間徜徉飛舞，而那裡靜坐著四個人。

  他們神色嚴肅，眼眸緊閉，氣息微沉，似乎陷入了沉睡之中。

  可等沈星辰踏步而入之時，他們突然抬眼，沉沉的看向了他。

  而沈星辰並未後退一步，反倒堅定上前，衝著他們行了一禮。

  這四位尊者只存在於遠古神話之中，沒想到，今日親眼得見，卻是如此慘狀。

  他們被鐵鏈鎖著，身上還有數道黃符鎮壓，那周深所散發出來的並非是神光暖氣，而是一道道陰森詭異的黑氣。

  腳下蔓延開一道冰橋，黑氣也向著四周蜿蜒而去。

  沈星辰皺著眉頭停留了一會兒，隨後，又大步沖了過去。

  「為什麼會這樣？」

  他看向面前的鴻鈞老祖，在他衝來之時，他眼中甚至閃過了一抹深刻的恐慌驚悚，急切的想向後退去。

  但他已經到來，震驚的看向他。

  他深吸口氣，想去為他探脈，可沒想到，他卻急躁的怒吼起來。

  「放開我，我要殺了你！」

  女媧神尊已經化為蛇形，癱倒在地，她背上傷口深可見骨，氣息微弱，面色蒼白，靈力不斷的從她體內傾瀉出去。

  跟鴻鈞老祖，以及陸壓道人不同，這股靈力渾厚霸道，對於任何一個衝殺而來之人，她都沒輕易放過。

  那股靈力就好似一條蜿蜒的游蛇，朝著他不斷的進發而去。

  他退後數步，卻險些受傷。

  李眠此時已經無法開口，他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心頭悲痛萬分。

  「為什麼會這樣？」

  早在此前，他便有所預料，可這一切真的發生之時，他心如刀絞，痛不欲生。

  他悲痛地趕到鴻鈞老祖跟前，跪了下去。

  「老祖宗，我來了。」

  「看到了嗎？」

  殭屍王的魂魄漂浮於上，面目猙獰恐怖，正咯咯的笑著。

  他就是要讓沈星辰看清楚，他所執著守護的一切，不過是道催命符罷了。

  他為其奮死拼殺，可得到的卻是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彈弓藏。

  沒有人在乎他的生死，他最終的下場，便是消彌於世間，徹底被遺忘在時空的盡頭。

  沈星辰心裡大受震撼，他站在原地，猛地深吸了口氣，想將心頭的惡念驅逐，可此時，他卻感覺周身像是被一道枷鎖捆住，讓他動彈不得。

  他奮力掙扎一番，忽然，面前走來一個人，他赤著雙足，一身粗布麻衣，卻沒有掩蓋他的無盡風華。

  他蹲下身，冷漠地看著沈星辰，緩緩地朝他伸出手。

  「這是混鯤道人？！」

  他愣住了，看著眼前這雙布滿老繭卻溫潤親厚的手掌，他沒有拒絕，一把握住，隨後便聽到了空中那聲低沉的輕嘆聲。

  「這一路走來，你受苦了。」

  沈星辰抬起頭不解的看向他。

  「神創造世人，究竟為何？難道是為了領略這世間的悲喜苦樂，人奮發向上，力爭上遊又是為何？我以為努力是沒有邊界的，可現在看來，我們才是那朝生暮死的蜉蝣，何其可笑愚昧！」

  掙扎到最後，得到的結果不過如此，他又怎麼能甘心？

  「人活一世，只爭朝夕罷了，你有這個覺悟很好，但是，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他的聲音厚重有力，就像鐘敲鼓響一般，落在他的心頭，讓他微微愕然。

  他遲疑許久，未曾開口，到最後，只餘下一身落寞的嘆息聲。

  「回頭是岸，你不該停留此地，你有更廣闊的天地，何必拘泥於此。」

  「我帶你們走！」

  沈星辰並不想善罷甘休，堅定的上前，說的極其認真。

  可是，他卻拒絕了。

  「走不了，我們若走了，這六界恐怕就徹底亂了！」

  他心頭驚駭萬分，卻不肯就此作罷，召喚出擎天劍，憤然朝著那枷鎖砍去。

  可才剛一動手，便被一股力量彈開，他重重的摔倒在地，狼狽不堪，他不甘心又再次爬了起來。

  可這次，一股強悍的神念壓在他的身上，讓他動彈不得。

  他咬緊牙關，戰戰兢兢的起身。

  「為何？他殘酷不仁，好施暴政，你們為何要追隨這樣一個人？」

  「可笑！」

  角落中，女媧神尊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她的聲音就如百靈鳥一般婉轉動聽，又好似大珠小珠落一盤的叮噹脆響。

  「女媧，不可胡來！」

  鴻鈞老祖看她這般。立馬驚駭地叫道。

  「你怕什麼？你看看我，已經被裹成了個粽子，還有什麼好怕的？今日之事，不過是我們咎由自取，當年，我力保他成為天神，如今的苦果，我也甘心承受，但是沈星辰，你不能同我們一般，你得殺出去，不惜一切代價！」

  他眉頭一皺，震驚的看向她。

  「你知道我？」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卻並未多說什麼，只是一遍遍的重複著方才的話。

  「絕不能氣餒，投降，六界的生死全寄予你一人之身，千萬別讓我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