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教我打架吧

  這一切，被捧著花的蘇卿堯全都收緊眼底，他無奈垂下手臂，手中的花捧好像都在嘲笑他，他搖搖頭轉身就要離開。

  安冉冉現在這麼幸福，難道不是他一直想看到的嗎？為什麼心裡會這麼難受？自己不是早就知道安冉冉不可能和自己有可能嗎？為什麼就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蘇卿堯走出醫院心裡的壓抑似乎緩解了一些，他一步步走著，將捧花隨手扔在在了垃圾桶里，自己早就已經認清了自己在安冉冉心中的位置才對啊，為什麼還會如此煎熬？

  他沒有開車，就這麼慢悠悠的在街上閒逛著，陽光如同瀑布一樣撒下，他抬頭望著有些刺眼的光芒，有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心口蔓延，以前，他一直認為，只要自己愛的人能夠幸福，他身處於什麼樣的位置都無所謂，但現在他卻對自己先前的這個肯定有對懷疑，如果給他幸福的那個人，不是我她的幸福與自己全然沒有任何關係，自己對於她而言，只是個過客。

  以他為主角的故事已經完結了，是悲傷的結局。

  就在這時，一通電話接了進來，他看著電話號碼身子僵了僵。

  「說。」蘇卿堯聲音沙啞。

  「小黑的屍體拼好了，但是還差一隻腳沒找到。」電話那頭，因為恐懼，聲音有些顫抖。

  

  蘇卿堯握著電話的手失去了知覺，他深呼吸了一下，讓自己定了定神，「嗯」

  小時候，蘇卿堯因為家庭特殊，上學的時候都有保鏢跟著，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讓他變得特殊，他從小就沒有朋友。

  小孩子擁有最大的善意同樣也擁有最大的惡意，他們開始變著法欺負蘇卿堯，起初就是往他的書桌里藏昆蟲屍體，到後來，也不知是誰傳出了謠言，謠言越傳越離譜，跟著變本加厲的還有同學們的冷暴力和惡作劇。

  終於蘇卿堯忍無可忍，一連好幾天都沒去上學。

  「怎麼了？」蘇卿堯的父親蘇庸對此並不了解。

  「我再也不去上學了！我討厭學校！我討厭老師！」蘇卿堯哭喊著，將自己關在臥室里不吃不喝。

  幼小的自尊心被無情的踐踏，讓他失去了對於生活的希望，將自己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都歸咎於自己父親身上，如果自己生在一個平凡的家庭里，如果自己的父親不是什麼黑社會老大，他是不是就有朋友了？就能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了？

  就在這時，蘇庸敲了敲門，「小堯，開門。」

  「不開！我告訴你！我討厭你！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了！」蘇卿堯喊道。

  蘇庸嘆了口氣推了下身旁和蘇卿堯一樣高的男孩，「想辦法進去。」

  這個男孩就是小黑。

  小黑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翻牆跳進了蘇卿堯的臥室，他環視一周最後目光落在了蘇卿堯身上，直徑走向他，他一直以來就沒有學習過如何安慰別人，自然對於正在哭泣的蘇卿堯，有著莫名的恐懼。

  他抓住了蘇卿堯的脖子將他提起，喉嚨滾動了幾下什麼聲音都沒發出，而蘇卿堯明顯被他的這個舉動給嚇壞了，哭得更凶了。

  不過，小黑的出現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蘇卿堯被他嚇得終於衝出了臥室，「那是誰！？怎麼有個怪人！」

  蘇庸揉了揉蘇卿堯的頭，「他是你朋友，你可以給他起一個名字，和他一起上學一起放學回家。」

  蘇卿堯的自尊心再次被踐踏，這算哪門子的朋友？這難道不是寵物嗎？！他一把打開蘇庸的手，「我才不要這種朋友！」說完，他再一次跑遠。

  蘇庸嘆了口氣望著小黑，沖他擺擺手，「照顧好少爺。」

  小黑點點頭跟了上去。

  「你別跟著我！」蘇卿堯專過身喊道，他只想一個人靜靜，誰知道這個怪胎一直跟著自己，甩都甩不掉。

  小黑停下腳步，但沒過一會由跟上了蘇卿堯。

  到後來，蘇卿堯終於妥協了，「真是夠了！你幹嘛一直跟著我？」

  小黑眨眨眼沒吭聲，蘇卿堯冷笑一聲，「啞巴？」

  小黑轉了轉眼珠依舊沒吭聲。

  蘇卿堯給自己偽裝的鎧甲稍微鬆懈了一些，「跟我來。」

  蘇卿堯帶著小黑進入了他的秘密基地，他寂寞太久了，小黑的出現，雖然讓他有些侷促，但就當是自己養了一個寵物。

  改變蘇卿堯內心對小黑的態度是在他再次決定去上學的時候，他的同學們，看著他沒有了保鏢的保護，從暗中欺負他變成了真正的暴力。

  正在上課呢，其中一個男孩故意將廢紙扔在他臉上，緊接著，無數人算都扔下了垃圾，蘇卿堯緊握著筆一瞬間不知該做何反應，他喘著粗氣咬著嘴唇就這麼呆呆的坐在座位上。

  一旁的小黑默默起身，他一言不發的走到第一個扔紙團的人面前，一隻手就將他提了起來，順勢扔到了講台上，教室里的嘲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小黑的這個舉動給嚇到了，小黑慢悠悠的走到這個男孩面前抓著他的頭髮再次將他拉到蘇卿堯面前，踢了下他的膝蓋，讓他跪在蘇卿堯面前，「少爺，怎麼處理？」

  蘇卿堯的眼睛不比別人瞪得要小，原來他一直將小黑當寵物來養，甚至他的名字都起得這麼隨意，誰能想像到他竟然是一個極具殺傷力的武器？！

  這個男孩聽著小黑的話嚇得直接尿了褲子，「我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欺負你了！我不知道你是少爺啊！對不起！」

  蘇卿堯撓了撓頭，他瞥了眼講台，老師早就不知溜到哪去了，他別開腦袋不去看這個連姓名都不知道的男孩，「算了」

  小黑點點頭鬆開了這個男孩，就像沒事人一樣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蘇卿堯這麼一下午都倍感煎熬，他的同學們確實不敢欺負他了，但卻怕他了，這似乎也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想要幾個好朋友而已。

  「為什麼要放了他？」小黑在下課後問道。

  蘇卿堯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被噎著，「不放了他，你想做什麼？」

  「殺了他啊。」小黑理所當然的說道。

  他的話一出，原本喧鬧的教室瞬間降至冰點。

  蘇卿堯無奈翻了個白眼，這個男孩在此之前究竟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啊！

  「我們都是同學，他們欺負我也只是惡作劇而已，再怎樣也不用殺了他吧？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還有，你會說話啊？」

  一連串的問題讓小黑措手不及，還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這麼多問題，之前每個和他說話的人都是布置任務而已，誰在意他會不會說話？

  小黑楞楞的點了點頭，「嗯。」

  蘇卿堯抿了抿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出口，對於這個男孩，心中多了一絲憐憫。

  放學後，蘇卿堯和小黑剛走出去，幾輛麵包車就將他倆團團圍住。

  被揍的那個男孩緊抓著一個男人的胳膊，「大哥！就是他欺負我！他當著全班的面揍我！」

  為首的男人滿臉橫肉，他冷哼一聲，擼起了袖子，「跟我走一趟吧！」

  小黑握緊拳頭就要上前，蘇卿堯看了眼他們的陣勢趕忙拉住他，「別衝動，我這就聯繫我爸，他們不敢對咱倆做什麼。」

  小黑默默的鬆開了拳頭點點頭。

  二人就這麼被帶到了一個廢棄的工廠，「就你是少爺？」這男人邪笑道，「家裡銀子挺多的吧？你爸媽幹嘛的？一百萬贖金拿不出來，你倆都得死。」

  蘇卿堯一直以來都被他的父親保護得象牙塔里，根本不知該如何應對這種事情。

  小黑直接衝上來用一根鋼筋刺進了這個男人的眼睛裡，他的兄弟楞在原地，過了幾秒大叫著沖了上前撲向小黑，小黑向前一步擋在蘇卿堯身前，他的手法乾淨利落，而且手勁很足，雙手就像鉗子一樣將衝上來的人全部扼殺，沒有一絲的猶豫，恐懼他手法的同時，更為恐懼的是他的心理素質。

  蘇卿堯瞪著眼睛看著小黑，因為太過害怕，腿都已經軟了，從未見過血的他被眼前成片的紅迷了眼睛。

  等他再醒過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身旁也沒有那一股難聞的血腥味，他猛的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在小黑的後背上。

  小黑光著身子，血跡已經結痂成片脫落，蘇卿堯緊張的打量著他，「你你沒事吧？」

  小黑搖搖頭，依舊堅定的邁著步子。

  「放我下來吧」

  小黑依舊沒出聲，就這麼背著他往前走著。

  「你為什麼會殺人？」蘇卿堯忍不住還是將自己心裡的疑惑問了出口。

  「完成任務。」小黑平靜的開口。

  「以後別這麼衝動了。」蘇卿堯嘆了口氣。

  小黑乖巧的點了點頭，「好。」

  回去後他才得知，小黑是戰場上的棄嬰，被僱傭兵撿到後就作為武器培養了起來，別人的童年都是各種各樣的好吃的好玩的，而小黑的童年只有殺人。

  直到撫養他的僱傭兵因為任務失敗而慘死，他被蘇庸買來，他才知道，原來人活著還需要上學。

  「教我打架吧。」

  「好。」

  兩個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這段記憶就像是硬生生刻在了他心裡一樣，永遠都無法抹去。

  蘇卿堯緩緩睜開眼，自己又回憶起了這段往事他苦笑著搖搖頭，他給了小黑閒暇時間，也給他置辦了房子，一直以來他都想讓小黑變成一個普通人，結果一直到死，他的全部重心都在自己身上。

  蘇卿堯有些哽咽，突然想起來，他從來都沒去過小黑家，甚至都不知道他有沒有住那個房子。

  蘇卿堯擦了擦臉朝著小黑家的方向走去，站在門口他半天都不敢進去，剛要離開就被貼在門上的春聯吸引住了，他有在這住，蘇卿堯頓了頓掏出小黑交給他的備用鑰匙打開了門，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暖洋洋的味道。

  「回來了？你可算回來了，我給你炸了你最喜歡吃的丸子，還有超浪漫的驚喜！你快去洗手！」是一個溫柔的女聲。

  蘇卿堯呆呆的站在原地，小黑有家一瞬間，自責仿佛潮水一般將他淹沒，小黑有家了

  房屋的女主人見外面沒有動靜走了出來，她臉上的微笑還未來得及褪下就被門口陌生的男人給嚇到呆站在原地，「你」

  蘇卿堯撐起身子走到這女人面前，「你是小黑的」

  「啊我我是她的女朋友，請問你是誒！你是蘇少爺吧？小黑給我看過你的照片！本人更帥啊，是小黑邀請你來我們家做客的嗎？他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一下，我都沒好好準備，對了，小黑呢？」女人一連串的說道。

  蘇卿堯能清晰的看見她眼中滿滿的愛，這讓他更為自責，他垂下頭胸口上仿佛壓著一塊巨石，「小黑」

  女人瞳孔縮了縮，「小黑跟我說你們單位組織郊遊要出去幾天，他還答應給我帶禮物，只是去郊遊，不會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蘇卿堯的話全都梗在喉嚨里，他狠心的別開頭不去看她乞求的眼神，望著窗外深呼吸著，「他在爬山的時候沒踩穩摔下去了」

  「他在哪個醫院？！」女人尖叫道，「出了這麼大的事為啥不早告訴我！我趕緊去醫院看他！這個小黑！氣死我了！」

  她強忍著眼淚慌亂的如無頭蒼蠅一樣在屋子裡轉悠著，或許她是要給小黑帶他最喜歡吃的炸丸子，或許她是怕小黑在醫院住的不舒服，要給他準備被褥。

  蘇卿堯仰著頭，濕熱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流下，「小黑走了，對不起」

  女人停下了腳步，她梗著脖子站在原地，顯然不相信蘇卿堯的話，「你在騙人吧？對了，最近很多這種騙子，突然跑出來說你的家人出意外了，然後就要騙錢，你就是那種騙子對不對？啊！我知道了，小黑要給我一個驚喜對不對？他肯定在門外呢！」女人跑到門外一遍一遍的叫著，「小黑！小黑出來吧！小黑！」

  蘇卿堯拉住女人，「對不起，是我沒能照顧好他，他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