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夏侯磊跪在地上掙扎著，「求求你們，不要帶我走，我要留在這等冉冉！」夏侯磊無助的像個孩子，此刻的他根本就沒空在意他的傷口，他心中只剩下安冉冉一個人，他害怕自己去接受治療，會錯過她

  

  「打一支鎮定！他再不治療胳膊就廢了！」醫生皺眉說到。

  夏侯磊眼中被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模糊，他微張著嘴頭腦的反應能力越來越頓，眼前一黑，他陷入了無盡的昏迷。

  而另一邊，安冉冉緊閉著眼，她仿佛置身於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柔軟，四周一片白，只能聽得到自己的平穩的呼吸，除此之外靜謐到讓人心裡發涼。

  「我是死了嗎？」安冉冉在心中問道。

  死原來這麼平靜嗎？她不由得會心一笑，這樣是不是說明他可以徹底歇一歇了

  她突然感受到小腹傳來的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她猛的反應過來自己不能死！肚子裡還有一個小生命的存在呢！安冉冉死死的皺著眉，咬著牙讓自己儘快清醒過來，她嘗試了好幾次，疼痛感越來越強烈，但她卻依舊睜不開眼。

  必須要醒過來！孩子！她費力的喘息著，突然呼吸一窒，她的身體急速下降，墜入到自己的身體裡她猛的睜開眼，身子不受控制的痙攣著，手術燈晃得她一陣眩暈，她慌張地摸索著，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還鼓著，她可算是鬆了口氣，緊接著又摸到了一手的粘稠，她想尖叫，但嗓子眼裡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她奮力的搖晃著腦袋。

  「醫生，患者醒了！」一個護士叫道。

  醫生望著安冉冉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你放心，我會盡力救你。」

  安冉冉繼續搖頭，護士將她口鼻處的呼吸摘下，「你要說什麼？」

  安冉冉乞求的望著醫生，「救孩子，救孩子！求求你救孩子！」

  醫生狠心別過頭，「快把刀遞給我！患者怎麼醒了，快給她麻醉！去開病危通知書，通知患者家屬。」

  安冉冉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哽咽，斷斷續續的呼救匯總成一句話，就是救孩子的意思。

  老貓站在手術室門口就像是沒了魂魄一般，手術室的門終於拉開，他趕忙衝上去，「大夫！患者怎麼樣？！」

  「你是病人家屬？病危通知書籤一下！病人已經失去意識了，保大人保孩子？」護士一連串的問題讓老貓措手不及。

  他張著大嘴腦子短路了一樣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該做出什麼反應。

  「快點啊！保大人保孩子？」護士催促道。

  老貓的心口突然變得壓抑，他顫抖著接過筆，這一生他見過無數人血流不止的模樣，更是親手了解了不少人的性命，對於血液他並不陌生，但是聞著手術室內傳來的混雜著消毒水的血腥味，卻讓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如果白龍說的是真的，那

  「保大人，大夫，保大人！」老貓堅定的說道。

  他剛簽完病危通知書，從手術室里又衝出來一個護士，「你是病人家屬？！病人失血過多需要馬上輸血！你快跟我來！」

  老貓沒等開口就被拉走，驗過血後，他無比的緊張，等待著結果。

  不一會大夫拿著化驗單走了出來，老貓腿腳都有些不利索，「大夫大夫！結果怎麼樣？？」

  「哦，血型匹配，你快跟我抽血來。」大夫說道。

  老貓心口好像有一個炸彈炸開了一樣，他呆呆的站在原地，又一次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腳下如同灌了鉛一樣，可是他卻很想大叫很想大跳。

  冉冉真的是真的是他和白雪婷的女兒？！

  「還愣著幹嘛？快點跟上啊！病人等著呢！」醫生並不知老貓心中的糾結，她皺眉催促道。

  老貓佝僂著連忙點頭，「好好！」

  他看著血液從自己身體裡抽出，無比的激動，「大夫你多抽點，我身體結實！都抽給病人也行！」他激動的嘴唇都有些顫抖。

  給他抽血的護士翻了個白眼，「這都是有規定的，不是你想獻多少就能獻多少，我們醫院一定要保證安全。」

  老貓撓了撓頭眼眶有些濕潤，自己是老了嗎？怎麼會哭出來，他揉了揉眼睛嘆息了一聲，「躺在手術室里的，是我的孩子，所以請你多抽一點吧，我想救我的孩子。」

  護士手上動作頓了頓，她別開腦袋點點頭。

  醫院裡最常見的就是生離死別了，但最讓人無奈的也正是如此。

  之後，就剩下漫長的等待了，老貓在手術室門外一圈一圈的徘徊著，只盼著安冉冉能夠被推出來，他沒有盡過一天父親的責任，甚至壓根就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女兒的存在，自責與愧疚折磨得他快要呼吸不上來，思緒莫名的飄到了遠方。

  「你這種手刃過無數人性命的人還想獲得幸福？！做什麼美夢！你這種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憑什麼幻想能像普通人一樣過上平凡的生活？如果你能活的幸福，那些死去的冤魂會放過你？你這種人已經深陷泥潭了！你這輩子都別想逃出去！」

  他猛的驚醒，才發現自己竟然靠著牆睡著了，他猛烈的喘息著，額頭上已經沁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已經有多少年自己沒夢到過這個場景了，他扶著額頭整個人快要虛脫了一般。

  就在這時，一個護士從手術室里跑了出來，「再簽一張病危通知書！」

  老貓腦子一片空白，他眼睛瞬間變得空洞，「為什麼還要簽？」

  「病人情況很不樂觀，我建議家屬提前做好準備」護士低聲說道。

  老貓捂著糾結成一團的心口，喘息聲都帶著縷縷哭腔，怎麼會這樣？老天爺對他的懲罰難道真的開始了？如果一定要償還的話，他希望是由他來負償還，而不是將一切懲罰都落到安冉冉身上。

  「快簽吧！不然我們沒辦法進行手術。」護士嘆了口氣說道。

  老貓握著筆的手不受控制的顫抖，不不知是淚還是汗，滴落在那一紙病危通知書上，他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悲鳴，用左手緊抓著不停顫抖的右手勉強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隨後老貓後退一步朝著護士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夫，求您，一定要救冉冉。」

  護士眼眶有些泛紅，她胡亂的擦了擦臉應了一聲就再次跑回了手術室內。

  夏侯磊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些就趕忙睜開眼，掙扎著就要從手術床上下來。

  「誒誒！你幹嘛去！傷口還沒縫上呢！」大夫舉著止血鉗大叫道。

  夏侯磊捂住冒著血的傷口就跑了出來，他茫然的在走廊里狂奔著，在跑了不知幾圈後終於找到了老貓，「冉冉呢？！」

  老貓眼神空洞四處望著不知在尋找些什麼，他微張著嘴艱難的喘息著，「冉冉冉冉還在裡面」

  夏侯磊不可置信得瞪著眼睛，「還沒出來？」

  老貓點點頭，情緒變得不穩定，「已經下了兩張病危通知書了」

  夏侯磊望著禁閉著的手術室，心越來越沉。

  就在這時，又從手術室內衝出來了一名護士，「快，誰進去安撫一下產婦的情緒？！她堅持要把孩子生下來！」

  夏侯磊和老貓同時上前一步，「我去！」

  二人對視了一眼，夏侯磊不自覺皺了皺眉，心裡不禁泛起了嘀咕，這個男人為什麼要對安冉冉如此上心？他再次出聲，「醫生，我是孩子的父親，我進去陪她。」

  護士看了眼夏侯磊肩膀上的血洞，「你確定你能堅持住？雖然患者情況危急但你也要保證你的安全，你跟我進來吧。」護士說著衝著老貓招招手。

  夏侯磊不甘心又上前了一步，「我沒事，真的！大夫你就讓我進去陪我的妻子吧。」

  護士還是義正言辭的拒絕了她，「手術室都是無菌環境，你流著血肯定不行！」

  任夏侯磊怎麼哀求，護士都一就否決，夏侯磊看老貓的眼神都冒著殺氣，老貓就這麼進手術室陪安冉冉去了，而他又被抓了回去縫合傷口。

  老貓準備完畢後走進了手術室，毫不誇張的說，他的小腿肚子都抽筋了。

  「如果只是保大人，手術很快就能完成，患者也能儘快脫離生命危險，但如果大人小孩都要保，很有可能會發生意外，患者會有生命危險，小孩也會因為缺氧或是種種原因而造成先天性的疾病，所以我建議保大人。」醫生嚴肅的開口。

  老貓站在原地，身體的各個關節好像鏽住了一樣，他竟然絲毫動彈不得。

  「聽見沒有啊！你趕快去勸勸！讓她放棄孩子。」醫生聲音提高了些許。

  老貓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忙點著頭，跟著護士走到進手術輔助房，「冉冉冉」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只是開口叫了她的名字就已經哭了出來。

  「冉冉，咱不要孩子了，好好活著好嗎？」老貓抹了把臉說道。

  安冉冉意識早已渙散，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搖了搖頭，「孩子我要孩子」

  老貓痛苦的閉了閉眼，眼前的景象這才變得清晰，「孩子以後可以再生，但你的命只有這一條啊！」

  安冉冉微弱的嘆息了一聲，「之前流過產醫生說過再再流產就不能不能懷孕了我是我是孤兒我我比任何人都懂得生命生命的珍貴求求你保住我的孩子」她斷斷續續的開口。

  自責如同潮水一般將老貓淹沒，他深吸了口氣扶著牆壁，這才勉強撐住身體不讓自己摔倒，「你從小就沒有父母的關懷，你可一定要堅持住，不要讓你的孩子也失去家人！」

  安冉冉點點頭，「嗯」

  「產婦失血過多不能進行剖腹產，但她現在沒有力氣了，孩子根本生不下來！快！用催產素！」醫生因為太過焦急，聲音都有些呲邊。

  老貓靠著門叫道，「冉冉，堅持住，我是你爸爸！我是你的親人」

  安冉冉眸子閃爍了一下，她虛弱的看向輔助房，「你？」

  老貓雖然被一扇門擋在外面，但他能確切的感受到安冉冉與他心靈上的溝通，他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是真的！我沒騙你！剛才我已經驗過血了，我是你的父親沒有錯！所以冉冉，你堅持住！我沒有照顧過你一天，沒給你買過一樣東西，你給我個機會！給我個機會贖罪好不好？堅持住！」

  安冉冉用盡身上最後的力氣抓住手術床，她一聲嘶吼，強迫自己用力，「啊！！！」瞪著杏目梗著脖子，上半身都騰空了起來。

  「看見頭了！再用點力氣！」護士焦急的喊道，她說著給安冉冉灌了一口能量飲料，「再用力！」

  老貓也不知自己能做什麼，他慌亂的四下看著，嘴裡也不自覺喊道，「用力！用力！」

  安冉冉瞪著滿是紅血絲的眼珠，瞳孔失了神，「爸？我我有爸爸了？」

  老貓眼淚再一次流下，他劇烈的點頭，「對！我是我是！」

  安冉冉費力的調整呼吸讓自己再次恢復力氣，又是一聲嘶吼，這回她在感受到疼痛的瞬間又收穫了意外的輕鬆感，這讓疼痛稍微緩解了一些。

  老貓望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雙手合十，虔誠的乞求著，佛祖保佑，老天爺保佑，他這輩子所犯下的所有錯誤他願意一一去還，只求冉冉能夠平安生下孩子

  「生出來了！是男孩！」一瞬間，手術室變得嘈雜起來，安冉冉緊繃著的弦也終於能鬆懈了，她嘴角保持著上揚，緩緩閉上了眼睛。

  老貓縮在角落聽著手術室的歡呼，他捂著嘴不受控制的哭出聲來。

  太好了太好了他有片刻的晃神，甚至不相信這是真是發生的，他用頭猛烈的撞著牆，在感受到疼痛和暈眩後，他終於相信這一切是真的了。

  「好了快起來吧，後續還有一系列工作需要進行，你先去外面等著吧。」護士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輕鬆的微笑。

  老貓點點頭撐起身子一遍又一遍的道謝，這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