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父親

  葉瀾突然動手，這是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

  見她被逼退回來，還明顯受了傷，眾人立即圍上前替她療傷。

  可葉瀾竟揮開他們，還想繼續硬剛。

  「族長，你冷靜一點。」南絮看出不對，握住她的胳膊強硬地用內勁令她感到痛楚而清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剛剛那一劍裹挾的殺意，是他們所未見過的。

  葉瀾修的是無情道，加上從小性子冷，一直都是一副無欲無求的心性，像這般一定要置人於死地的架勢，一定是有些東西他們所不知道的。

  而沒等他們問出來，對面出手的年輕男人氣哼哼的聲音卻傳了過來。

  「你居然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了嗎？」他甩了甩真真發麻的掌心，被那一掌十成的力道所震驚，可更加氣憤的是少女明知打不過，還是在第一時間選擇破壞規則，想要殺人滅口，「你在害怕什麼？一直隱瞞著蕭雲霆的身份，隱瞞他的過去，是怕自己的門人也無法接受，你所喜歡的，是一個殺人如麻，茹毛飲血的劊子手嗎？」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但卻字字清晰傳到眾人的耳中。

  葉瀾的臉色越發冷冽，眸中殺意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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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絮抿了抿唇，用了死勁摁住她，蹙眉道：「他在激你，族長，不要上當，這種淺顯的離間我們是不會聽的。」

  葉瀾是第一次在戰場上失態。

  可他們也能理解。

  畢竟事關蕭雲霆，這是他們族長喜歡的人，所謂關心則亂，他們全然不會受到干擾。

  原本大家都是這樣的念頭，然而年輕男人聞言卻低低笑出了聲，「呵呵，你們想法是不錯，可惜就是信錯了人。要不你們問問這位蕭家家主，為什麼要冷眼旁觀你們調查獵人區的Boss，卻不告訴你們，你們要找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呢。」

  話音落下，殿內霎時安靜下來。

  饒是長老團再有心理準備，這會兒都懵了。

  對方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蕭雲霆才是獵人區的幕後老大？

  這開什麼玩笑！

  他們想要否認，然而一對上葉瀾冰冷的臉色，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瀾。」蕭雲霆背對著這邊，聲音自不遠處傳來，帶著安撫的味道，「我沒事。」

  我沒事。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叫葉瀾狠狠閉上了眼眸，才能抑制住湧上心頭的酸澀。

  她在意的，從來不是身邊的想法，而是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用蕭雲霆的過往去傷害他。

  明明，這一切都不是他的錯。

  眾人看出不對，也都紛紛閉上嘴，不打算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只回頭默默注視著場上的發展。

  中年男人已經走到了蕭雲霆面前。

  兩張極為相似的面孔，只是年齡氣質區分不同，本該是溫馨的畫面卻充斥著不和諧的怪異感。

  蕭雲霆冷漠得像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看著對方吐出兩個字。

  「父親。」

  對面的蕭萬山聞言露出一個熟悉的笑容，「你還能這樣稱呼我，很令我感到驚訝。」

  似乎，他對這個充滿親情的稱號並不感冒。

  於是，蕭雲霆也從善如流改了口，「那換一個，許久不見，獵人區黑市的真正掌權者，蕭老大。」

  蕭老大。

  這一聲，跨過了整整八年。

  蕭萬山這下直接笑出了聲，父子倆如出一轍的低沉嗓音帶著上流貴公子的優雅，「看來你是記起來了。」

  「嗯。」蕭雲霆應了一聲。

  那段一直在腦海中被封鎖住的記憶，直到看見蕭萬山的那一刻才徹底復甦，拼湊完整。

  那個血洗黑街的夜晚，將他帶上車，關進籠子裡一天天餵給他肉吃的人，就是他的親生父親。

  「你簡直超額完成了我的任務。」蕭萬山打量著他，不像在看多年不見的親兒子，倒像是在看一件作品，「太完美了。」

  外形，智力，核心爆發力，武力值……無一不是達到了人類極限。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脖子就被蕭雲霆一把掐住，提到了半空中。

  「咳咳。」蕭萬山虛弱地咳嗽起來，四肢並用企圖掙扎，卻是全然沒有一點身手，脆弱得只要稍微懂點古武的人都能弄死他。

  可年輕男人會那麼好心，送一個廢物輕而易舉讓他們贏嗎？

  答案是，不會。

  啪啪啪。

  眼前的畫面讓男人依靠著水晶尖錐鼓起掌來，面具下的雙眼饒有興致望著神色冷漠的蕭雲霆，戲謔道：「殺啊，你怎麼不把殺了？不是怕他繼續用言語刺激你，讓你的第二人格跑出來嗎，那就立刻動手殺了他啊。反正你母親也是這樣死的，不是嗎？原本就不是正常出生的小孩，手上沾滿雙親的血又有什麼奇怪的呢？」

  他玩笑一般，語調不輕不重，可每一個字都精準刺中了蕭雲霆的神經。

  蕭雲霆虎口收緊，手臂因為用力青筋暴起，掌心下的脖子幾乎被他捏到變形。

  蕭萬山像一條死魚一樣，臉色漲得絳紫，隨時都可能斷氣。

  場邊的長老團儘管不明所以，可也看出蕭雲霆的情況不妙。

  是人就會有感情，對血脈親情的渴望是一種本能，很難更改的，所以弒父弒母不僅僅是犯罪，有違倫理，還會讓人性扭曲，形成重大打擊。

  對方明顯是要激蕭雲霆弒父……

  這種情況下他們想阻止，可顯然對方不會允許。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悠揚的音樂突然響起。

  眾人愣了愣，轉頭看向葉瀾，發現她正握著一隻橫笛，抵在唇畔發出清脆悅耳的曲調。

  樂聲裹挾著無以名狀的力量，以她為中心像漣漪一般擴散開來，迴蕩在整個大殿當中，也將蕭雲霆籠罩在其中。

  「嗯？祭天鼎的法器。」對面年輕男人微眯起眼，倒是沒料到葉瀾會提前連這種東西都準備了，「而且，還動用了天選的神力，威力真是不同凡響，連天階的結界都擋不住。」

  他看到蕭雲霆被樂聲安撫而逐漸冷卻下來的情緒，有些惋惜。

  不過，玩遊戲嘛。

  太快知道結局也無趣。

  他又靠回水晶上，開始看戲。

  那邊蕭萬山已然被丟在地上，咳嗽好半天才緩過來，漲紅著臉瞪著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向自己兒子，啞聲質問道：「為什麼要手下留情？你明明已經通過了第三階段的測試，連自己兄弟的屍體都可以啃食，為什麼不殺了我？你殺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