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烏府

  見到自家門主這次給對方行了一個更大的禮，眾人心下驚駭莫名，又不禁打量起少女。

  可左看右看都只是一個長相過分漂亮精緻的女孩罷了，如同在山道上被魯門兄妹看不起那樣，這張陌生的臉跟內斂的氣質並不能與江湖上如今呼風喚雨的各種大人物聯繫起來。

  不過剛剛展露出的輕盈身法，確實有幾分深藏不露的意思。

  選手們已經在心裡默默評估自己跟少女之間的實力高低。

  這時，才巨獸背上又迅速躍下來兩道人影，其中一人是抱在另一人身上的。

  落地後，少年抓開身上的八爪魚道：「彪哥，我們到了。」

  彪哥一睜眼就看到偌大的門庭前邊站著那些通過奪命索道的選手，這才緩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抱了大腿，躺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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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頭的烏行梟聞聲也看了過來，視線在落到烏衡臉上時卻陡然頓住，旋即瞳孔驟縮，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是誰？」

  烏衡也偏頭去看他，還隱隱覺得老人有幾分眼熟，莫名帶著一絲親切感，往常都不太想搭理人的少年破天荒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叫烏衡。」

  「烏……」老人聲音驀然哽住，喉頭上下劇烈翻滾間，兩行濁淚就流了下來。

  眼見他情緒太過激動，身體已經搖搖欲墜，烏衡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他，然而下一秒，烏衡手腕就被老人緊緊地反握住。

  「烏衡，你說你叫烏衡……」老人臉上淚痕交錯，爬滿了他臉上的皺紋，嘴角更是止不住地顫抖，「你今年，可是十七歲？」

  烏衡愣了下，有些奇怪道：「你怎麼知道？」

  你怎麼知道？

  老人心頭被這句話戳中，瞬間大慟，另一隻手也緊緊抓住了他的胳膊，顫聲道：「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因為我是你爺爺啊孩子！」

  這一聲飽含著哭腔的呼喚夾雜著太多厚重的情緒，讓所有聽到的人都覺得心口發酸。

  那是一個老人對十幾年未能相見的孫子的思念，是對過往的悔恨，是愧疚與不甘，也是喜悅與滿足。

  副門主也匆匆跑過來，上下打量著少年，眼眸中閃著激動的光，「像，實在是太像了，這確實就是烏衡少爺！上蒼保佑，終於讓烏衡少年回家，跟門主還有少門主一家團聚了。」

  烏衡少爺，門主，少門主……

  這些陌生的稱呼讓烏衡皺了皺眉，有些不太理解，「我不是什麼少爺，只是聽說我的家人住在這裡，所以來找他們。」

  他怕對方會錯意，特地解釋了一遍。

  副門主卻滿臉喜氣洋洋，「沒錯啊，這裡就是你的家，你看那邊牌匾上不是寫著了嗎？」

  他隨手指向身後。

  烏衡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到一棟古樸的山莊，不用進院子也知道其中占地遼闊，而門前最上方的匾額鐵畫銀鉤寫著兩個字——烏府。

  「……」

  沉默三秒後，他試著開口問了句，「你們是這裡的人都姓烏？」

  「呵呵，怎麼可能，烏是大姓，上古時期還是大祭司才能用的，傳到你這一代已經是鳳毛麟角，血脈稀少。除了您的爺爺跟父親外，單傳的也只有少爺您了。所以未來，您就是這座烏府的新主子。」

  副門主原本想跟少年彰顯自家實力，沒曾想說完發現少年臉色更癱了。

  這是咋回事？

  烏衡也想知道這一切怎麼回事，所以緩緩將視線移到不遠處的少女身上，用眼神尋求一個答案。

  葉瀾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有些玩味道：「我說過了，你家不窮。」

  是你自己不相信，一路上憶苦思甜摳摳搜搜的，怪得了誰？

  烏衡：「……」

  他現在感覺三觀被顛覆了，很迷茫。

  「別說這些了，終於等到你回來，我領你去見你父親，他肯定會很高興的。」老人拉著孫子的手不肯撒開，臉上笑容更是由始至終都沒落下去過。

  「門主，您先別急，好歹先把鯤鵬的事情處理了。」副門主在旁邊一臉的汗顏，就這麼大喇喇把神獸丟下不管的，還是頭一回見到。

  「哦哦，差點給忘了。」老人拍了拍腦門，這才轉身看向盤踞在廣闊平原上，身形龐大卻仍舊漂浮在半空中，魚鰭還在微微撥動的鯤鵬，以及一直立在它前邊的少女。他遲疑了一會兒，才拱手請教道：「敢問葉小姐，這鯤鵬祥瑞現世，是否與您有關？」

  聞言，葉瀾眉梢一挑，心道老頭聰明，於是微微頷首，從容笑道：「嗯，我在對岸發現它在睡覺，好奇想看看就喚醒了它，讓它載著我們觀光了一圈。」

  眾人：「？？？」

  用神獸當觀光纜車？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瘋話！

  然而還沒等眾人出聲嘲諷，就見少女從口袋裡拿出短笛放到唇邊，悠揚笛聲在山谷間幽幽盪開，隨後那原本似是陷入了沉睡中的鯤鵬突然緩慢遊動，比鯨魚還大好幾倍的頭向上揚起，拖動著龐大的身軀，不一會兒就身姿輕盈地鑽入了雲層中，再度消失不見了。

  如果不是草地上還留下一大片水漬，所有人都要以為剛剛看到的只是一場夢境。

  唯有烏行梟看得驚嘆不已，眼眸中流露出了回憶的神色，「果然……呵呵，我許久沒見鯤鵬這麼開心過了。要不是這裡雲遮霧繞能遮掩它的身形，我倒想讓它跟著葉小姐四處去走走。」

  鯤鵬本就應該是遨遊天地間的神獸，而不是被困在這一隅之地。

  可惜科技進步發展，靈氣稀薄倒退為仙人已成傳說的時代，這種異獸是不為世人接受的。

  葉瀾曉得他是出自真心，也明白其中的無奈，於是搖頭道：「大道至簡，不必拘泥於從前，世事自有天定。」

  短短一句話，便讓烏行梟倏然一愣，好似勘破了以往數十年來的迷惘，心中變得通透敞亮起來。

  是啊，既然上天讓鯤鵬變異後留存下來，那必定是有讓它重現天日的時候，他又何必憂慮執著……

  等他再望向少女時，又是深深行了一禮，表示嘆服。

  二十幾年前，鯤鵬振翅，引起烏府轟動的便是玄宗這位族長，沒曾想時隔多年依舊只有她能喚醒沉睡中的巨獸。

  儘管模樣變了，不再以玄宗之主自稱，可少女身上的非凡氣息依舊掩蓋不住。

  隨後，一行人才正式踏入了烏府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