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妖后與明君

  侍寢本來是好事，可以脫離奴籍一步登天，但昨天奏摺里卻記載了劉永每年都要大肆選妃，宮殿裡的美女如雲，根本看都看不過來。

  一旦被寵幸，極有可能一輩子都只能待在冷宮裡，還得受到其他寵妃的欺壓。

  思及此，她微微一嘆，吩咐道：「去領了本宮這個月的俸祿給她送去吧，若她有何想法，也能同我說。」

  對面侍女聞言豁然抬起頭，眸中止不住溢出驚喜，跪在地上砰砰就磕了好幾個響頭，「謝謝王后恩德，秋兒曾經同我說過，若有一日她真的被大王看上，希望娘娘可以立即送她出宮，放她自由。」

  這話顯然是玄無姬以前自己說過的，所以如今侍女才敢大膽直言。

  葉瀾也沒多考慮，順口就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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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本宮讓人去安排。」

  「王后！」大侍女在一旁低聲勸阻，臉上寫滿了不贊同，「您這樣，王上越是……」

  說到此處，她意識到不能妄議主上，又急忙閉了嘴。

  但葉瀾眉梢還是動了動，明白了她未盡之意。

  就因為她心慈手軟，所以劉永才把她拿捏在手裡。

  上午處理完政務，她命人找來了都城裡名人士子的畫像，然而看了一圈卻沒發現蕭雲霆的蹤跡。

  「全都城長得好看的人都在這兒了？」她是按照正常思路去找人的，古代文人騷客長相最風流，也最符合男人潔癖矜貴的氣質。

  可手裡畫冊從頭翻到尾，還真沒有一個能比得上蕭雲霆的。

  這時，大侍女悄悄看了眼門外，確定沒人監視後嬌聲笑道：「王后，現如今哪裡還會有人從這些書生畫冊里瞧男人，整座都城的女子日日都站在十里長亭坡上等著大將軍凱旋歸來呢。」

  「大將軍？」葉瀾揚了揚眉，「他不是一直在外領兵打戰嗎？」

  而且十年沒回王都了，奏摺上說今日才班師回朝。

  「是這樣沒錯，但大將軍驍勇善戰，威武不凡，名聲早就從邊關傳回了王都。」提起這人，大侍女也忍不住偷偷紅了臉，「傳聞中大將軍比世間任何一位文人都要好看，長相俊朗不凡，還一身武藝高強，在邊關便有許多女子想要投懷送抱，如今已經是王都里世家貴族千金們的最佳如意郎君了。」

  所謂一家好女百家求，這話放在男子身上也是一樣。

  榜下捉婿風氣依舊盛行，這會兒十里長亭上不知多少富家老爺帶著家丁想把女兒送去碰瓷大將軍的駿馬了。

  「總之今日裡王都可熱鬧，可惜王后……」大侍女想描述一番坊間的場景，想了想又怕傷了自家主子的心。

  自打入了宮，修建了琉璃城，王后再也沒踏出過宮殿半步了。

  她看著容貌傾城傾國的玄無姬，只覺得滿腔的憐惜與惆悵。

  下一秒卻聽見自家主子聲音淡淡道：「誰說本宮不能一起熱鬧，梳妝，今日本宮要一起上朝。」

  大侍女聞言怔了怔，繼而惶恐道：「王后，您真的要去嗎？」

  看她樣子似乎很不想葉瀾參加。

  但葉瀾不可能一直坐以待斃，等著人來救援，所以當下命人立即梳妝打扮。

  可等打扮完，看到銅鏡里的自己，葉瀾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蹙起眉頭道：「我是去上朝，打扮這麼妖艷做什麼？」

  不說妝容太濃脂粉太重，連衣服都不是正式的規制，而是跟宮中舞姬一樣的桃紅色水袖。

  這樣出席朝堂，豈不是要被罵死。

  「娘娘……」大侍女在一旁欲言又止，頓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是大王這麼吩咐的，如果娘娘要出入朝堂議政，便要如此裝扮。」

  「……」

  葉瀾愣了下，好險被氣笑了。

  「既然是規矩，那便這樣吧。」她沒有再掙扎，起身在宮人簇擁下前往琉璃城的主殿。

  這座幾乎耗費全國之力的夜光城建成後，劉永便搬到此處，連早朝議事地點都轉移到了主殿。

  「報！王后娘娘今日登朝！」

  遠遠地，葉瀾就聽到侍衛在殿內通傳。

  等她一踏進主殿，當即就受到了群臣的矚目。

  那些人原本面色就不佳，在看到她的穿著打扮後更是瞬間炸開了鍋。

  「這這這成何體統，朝堂之上竟穿得像青樓舞姬，這哪裡配得上尊貴的王后二字！」

  「禍國殃民啊，聖上便是被這樣的狐妖媚子迷了心智，才與我等離了心。」

  ……

  聽著耳畔傳來的閒言碎語，葉瀾感覺到心頭泛起一絲疼痛。

  那是玄無姬的情緒。

  明明每日朝臣歌功頌德的明君舉措都是出自她的手，到頭來她卻要承受這些人的謾罵與侮辱。

  而高台之上，剛從酒池肉林里爬起來的劉永眯著一雙眼睛，盯著一步步朝他走來的絕色美人，眼中流露出貪婪與得意。

  「朕的王后，你怎麼起這麼早，過來這邊陪著朕。」劉永一身酒氣，伸手就要過來拉她，擁美人入懷。

  可惜還沒碰到葉瀾衣角就被躲開。

  「大王，我有自己的位置。」她容色冷淡，拒絕得毫不客氣，旋身坐到了偏座上。

  劉永吃了閉門羹，氣得有些牙痒痒，但面上還是一副痴迷不已的模樣，「好好，都隨你的意。正好今天大將軍凱旋歸來，讓他也見見朕的美人王后，給你多磕幾個頭，以後也為你效命。」

  此話一出，底下臣子們面色俱變。

  負責邊關要塞十年的大將軍不說出身顯貴，便是戰功也足以功高震主了，如今卻要給一個妖后磕頭看輕。

  這要是傳出去，怕是邊關的將士都不會答應。

  可還沒等臣子勸諫反對，宮門外又急匆匆進來一名侍衛通傳。

  「啟稟王上，大將軍已抵達殿外等候。」

  「好好，快快讓人進來！」劉永大喜，趕忙召見。

  嘩啦嘩啦。

  須臾間，有鎧甲相互碰撞，鐵靴沉重的落地聲傳進眾人耳朵里。

  一道人影逆著光自殿外走來，步履從容，堅定有力，腰間閃亮的佩劍還帶著血腥氣，令人見之膽寒。

  葉瀾在鳳位上微微揚起眉梢，視線落到對方銀色簪纓鎧甲下方的俊臉上，直到看見對方熟悉的五官，唇邊不由自主地揚起了一抹笑靨。

  彼時，男人也恰好看見了她，一貫冷漠的瞳孔動了動，又很快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