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待我長髮及腰

  神與魔？

  其實不過是一念之間，魔，並不全是錯。

  神，並不一定全部是對。

  只是差一點而已，凌落就掉入了下面的斷魂崖中，真的只是差了一步而已。

  「你竟然已經進來了這裡，就說明你命不該絕，你可知道，這裡面藏著的究竟是什麼？他們又為何害你？」

  天上傳出的聲音，將凌落心中的疑惑全部說了出來，「神是什麼？你的心中恐怕已經有了答案，沿著這條路走下去，你會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這個聲音有著一種莫名的靈氣，凌落感覺有些搖搖欲墜。

  等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身後已經沒路了，只有面前有一條路。

  她知道，現在已經沒有回頭的機會了，而且，再也不能回頭了。

  

  你可知道，當你的面前只剩下一條路的時候，你所做的選擇？凌落選擇了一路走下去，為了什麼？不為什麼。

  她的面前，有著一個小小的影子，在為凌落指引著自己的路線。

  不知不覺中，凌落感覺自己走進了一個迷宮當中，原本的影子也已經沒有了。

  「嘻嘻，待我長髮及腰，少年娶我可好？」

  「凌霄哥哥，你看，我的長髮及腰了，可是凌霄哥哥卻不在了……」

  「凌霄哥哥，我今天看到凌霄哥哥找的那個人了，她很美，也難怪凌霄哥哥會喜歡她。」

  「凌霄哥哥，你說過等你找到那個人，會回來找若若的。」

  「凌霄哥哥，若若的頭髮已經齊腰，只待你來娶我。」

  「帶我長髮及腰，將軍娶我可好？」

  「凌霄哥哥，你永遠是若若心中的那個大將軍，若若會一直等著凌霄哥哥的。」

  「凌霄哥哥，那個人就在這裡了，你要不要看看她？」

  迷宮的中心，一個一襲白衣的女子半跪在一塊墓碑的面前，雙眼淚流的撫摸著面前的墓碑。

  只能看到那塊墓碑的上面寫著兩個字，凌霄。

  女子眼角滑過的眼淚，就在眨眼之前轉眼消失了，臉上也早已沒有了淚痕，化成了一座雕像，雙眼無神的跪在那裡。

  依舊保持著剛剛的姿勢，伸出的手還在墓碑上面，只是再也沒有了人氣。

  凌落看著這一切的發生，不知道有什麼感想。

  那條走廊上面確實有著許多的畫面，就像是時光迴廊一樣。一個模糊的影子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她也感覺到了一抹不一樣的目光。

  凌落可以確定，那影子是真的存在的。

  那影子對於凌落來說，還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為了查看清楚影子究竟是誰，凌落跟著影子走進了這個迷宮的畫面當中。

  在迷宮裡面，那影子總是無意中停下，等待凌落一段時間。在看到凌落追上來之後，才會繼續向著前方走去。

  凌落就是跟著影子走到了迷宮的中心，看到了這一切的發生。

  剛剛的她一直就在女子身後牆壁的後面，看著一個妙齡女子緩慢的變成一座雕像，她才從後面走了出來。

  凌落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帶著她來到這裡，但是她知道的是，她自己的故事結束了。

  待我長髮及腰，將軍歸來可好？

  你說眾人眼中的大將軍，威武兇猛，保護著我們的國家抵擋其他國家的競爭，你是神一般的存在。

  但是將軍，你依舊還是我心中那個靦腆的少年。

  將軍，我至今還記得，你拿著一根玉簪插在我的發尖，笑著對我說，「你很美。」

  那個時候的將軍真的很討厭，真的很討厭。

  你曾說，「你在我心裡，比京城的第一美人還好看。」

  你還說，「過不了多久，我就要去戰場了，若是我沒有歸來，不要等我。」

  你說的，「等我，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傻子！

  你說過，你會歸來的，我也一直在等你。

  凌落看著她面前的一男一女，男子是凌霄，女子是剛剛的那個女子。

  凌落看著凌霄用自己一個月的工錢，買了一個假的玉簪，插在女子的發尖，溫柔的看著女子，「你很美。」

  女子嬌羞的看著凌霄，將他緊緊的抱住，頭埋在凌霄的懷裡。

  即便是這樣，還是可以看出，她的臉頰紅紅的，就像是熟透的紅蘋果一樣。

  「你在我的心裡，比京城的第一美人還好看。」

  凌落傻呵呵的抱著懷中的美人，目光看著遠方，有些憧憬。

  女子害羞的拍了一下凌霄的肩膀，「你胡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有第一美人還好看？」

  接下來，畫面一轉。

  軍隊裡，凌霄看了一眼周圍的士兵，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鎧甲，從這裡走了出去。

  原來凌霄在這期間去剿匪，沒有浪費一兵一卒的滅了當時惡名遠揚的黑風寨，救了當今皇上最寵愛的小公主，故此被加官封爵。

  現在的凌霄已經不是當初的小士兵了，現在的他被稱為將軍。

  之間他慌忙的走到了軍營後方的馬場，牽出一匹馬直接揚長而去。

  本來的凌落還想欣賞一下軍營的打好風光，卻因為凌霄的離開，她也被迫的離開這裡。

  這個時候她才知道，自己沒辦法離開豬腳，他們只能保持著不遠的距離。

  不然就會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如果有人可以看到的話，就可以看到，前面飛馳的一匹馬的後邊，有一個阿飄，面無表情的在天上，就像是被放飛的風箏一樣。

  凌落的內心是崩潰的，她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但是她，不餓！

  果然，在京城外護城河的旁邊，一襲白衣的女子，手持一把白傘站在那裡，在等著自己的少年歸來。

  凌霄放下了身下的馬，快步的走到女子的旁邊，將女子抱在懷裡。

  「過不了多久，我就要去戰場了，若是我沒有歸來，不要等我。」

  「真傻，」女子伸出手掐了一下凌霄的左臉頰，「你若是沒有歸來，我就會嫁人，讓你後悔。」

  凌霄笑了笑，「好。」

  月光之下，兩道互相擁抱的身影被漸漸的拉長。

  直到天亮，兩個人才不依不舍的放開，女子拿起旁邊的傘，一步步的離開了這裡。

  一步三回頭，每走一步就會回頭，直到凌霄點頭才向著城裡走去。

  原本只是五百米的距離而已，女子走了將近半個時辰的時間，速度讓人著急。

  在女子離開之後，凌霄低眸，看了一眼手中的簪子，將簪子放在了心上才離開了這裡。

  這就是凌落為什麼不願意來的原因，她特別想說一句，抱一晚上了，手不酸嗎？

  畫面一轉，依舊還是那個城門的面前，只是這次多了許多的人。

  城門前，一些百姓拉著軍士的手，不肯放開，眼神里寫滿了焦灼。

  而凌霄的這邊，卻只有女子一個人。

  凌霄拉著女子的手，放在自己的心上，「等我，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女子笑著點頭，將自己的頭埋在凌霄的懷裡，「我知道，你一定會平安回來的，我等你。」

  世間最動聽的話語不是我愛你，而是我說會回來，你說會等我。

  這次，凌霄離開了，凌落卻沒有跟著凌霄離開。

  凌落跟在女子的身後，一步步的走到了女子的家裡，凌府？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凌落的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她走進去之後，這種感覺更甚了。這裡的一草一木，她竟然這樣的熟悉？

  這個地方她曾經生活了十幾年，又怎麼會忘記呢？

  女子走進了書房，讓侍女離開之後，拿出一本書開始緩慢的看起來。

  凌落有些好奇的走了過去，趴在書桌上，將這本書的名字一個字一個字的念了出來，「光耀國，史記！」

  這裡是光耀國？凌府！

  這裡，怪不得她會感覺到如此的熟悉，這裡就是她當初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

  光耀國的凌府，出了一個極為有名的小霸王，她就是丞相府的嫡女，凌落。

  兜兜轉轉，她又回到了這裡。

  她原本以為，她再也不會回到這裡了，她沒有撕破時空的能力。

  卻沒有想到，她還是回到了這裡，就在這樣的不知不覺間。

  更是不知不覺間，她在這裡度過了一年的時光，她見證了現在的一切，也見證了女子和凌霄的愛情。

  一年中間，女子每天都可以收到凌霄的來信，她每天在看到書信的那一刻，也會傻笑半天。

  今天的天氣很沉重，就像是隨時會下雨一樣，凌落知道，越是這樣的天氣，越會發生什麼沉重的事情。

  果不其然，一個侍女匆匆忙忙的跑進了女子的房間，來不及喘氣，「夫人，前方傳來消息，月意國突然來犯，將軍他……」

  「他怎麼了？」

  女子手中的水晶球應聲跌落在地，碎的遍地都是。

  水晶球即便是碎了，卻還是清晰的倒映出一些畫面。

  凌落可以看得到，女子自然也可以看得到，只是女子不願意相信罷了。

  本就註定的事情，他們無法改變，卻也沒有辦法相信。

  怪不得月意國會突然覆滅，並不是因為三大國的合力進攻，而是叛亂。

  帝家的覆滅，朝政一夜之間被滅人掌管。

  這都是一局棋，他們都在期中，也是一顆旗子。

  既然是旗子，又怎麼會改變自己的命運？

  女子昏闕了過去，在那之後，凌落被傳送到了兩個月前，女子溫柔的看著自己剛剛出生的孩子。

  女子懷孕了，一個小小的男嬰就這樣出生了。

  這個時候，凌落的旁邊出現了一個黑洞，她想也沒想，直接抬腳走了進去。

  畫面轉換，熟悉的花園，熟悉的假山，熟悉的人。

  帝落，帝淵，和帝風。

  帝家？她也好久沒有回來了，只是這次回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不管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她也始終是一個局外人而已。

  她現在看到的這一切，只是為了明白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就和當初的事情一樣，『凌落』，帝落，帝淵還有帝風，嬉笑著在那裡打鬧。

  夜晚就這樣不知不覺中降臨，和那個時候所發生的事情一樣，『凌落』抱著已經睡著的帝落，和帝淵他們道別。

  在那之後，凌落看到了帝淵悄悄的跟在他們的身後，走到了帝落的院子。

  還有帝風，也跟著帝淵的腳步，走到了帝落的院子。

  『凌落』將帝落放在床上，溫柔的給帝落蓋上被子，推開房間的門走了出去。

  這樣發生的事情，其實她知道，她也做過。

  在她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事情就這樣的發生了。

  『凌落』剛剛離開，原本睡著的帝落突然撐開雙眼，環顧了一圈，似乎是在尋找什麼人的存在。

  最終她長呼了一口氣，掏出了水晶球開始念著古老的咒語，水晶球上面開始浮現古老的文字。

  這些文字凌落又怎能不認識？慕容瑾每次占卜的時候，水晶球上面就會出現這些文字。

  這個時候，凌落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她也不想再去自欺欺人了。

  這一切原來就是這樣發生的，因為她不准帝落占卜未來，所以帝落對未來越來越感覺好奇。

  所以才會有了現在這一切的開端，如果當初她不自欺欺人，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畫面又發生轉換，凌霄手持一把銀色的長槍，縱然身上的鎧甲已經破裂，卻依舊擋在眾軍的面前。

  「我說過，有我在，你們別想在踏進一步。啊啊啊！！！」

  伴隨著陣陣廝殺的聲音，這個時候，所有的將士們都沒有選擇後退。

  因為他們的身後是他們的家，還有他們的家人。

  他們知道自己的面前是怪物，不是他們可以抵抗的，卻還是很傻的向著前方衝去。

  各種顏色的靈氣在空中綻放，一個又一個絢爛的技能，一具又一具倒地的屍體。

  一個廝殺，血流成河的戰場就這樣出現在凌落的面前。

  最後因為後方發出的縹緲之音，那些怪物害怕的後退了。

  那些聲音，好像只有凌落一個人可以聽到。

  她看著凌霄的死亡，也看著凌家因為保護了光耀國加官進爵，因為沒有了凌霄，被封為了王爺。

  女子拒絕了皇上的加封，將孩子託付給了凌霄的兄弟，自己走向了曾經的那個戰場。

  在那萬千屍體當中，她不知道翻找了多少個日月，也只是找到了凌霄的頭顱。

  凌落緊跟著女子離開了戰場，走到了一塊不知名的山谷。

  山谷雖小，卻也是極為的漂亮。

  她看著女子剪斷了自己及腰的長髮，看著女子流下最後一滴眼淚，聽完女子說的最後一句話。

  「待我長髮及腰，將軍歸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