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煙花火

  成名的角兒多有自己的個性之處，唱腔是其中的一點。有辨識度的唱腔才容易抓人耳膜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並成為別人不可取代的存在。

  慶余班的胭脂也不例外。雖說唱腔隨著技藝的成熟逐漸改變，但其中的特質一直都在。有心的戲迷們一聽就能分辨出不同來。

  吳老爺子聽過不少胭脂的戲，所以蘇茉唱了幾段之後，饒是帶著醉意的吳老爺子也聽出其中的韻味來了，所以才唱腔上辨別出來這是慶余班的胭脂無誤。

  蘇茉低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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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啊，我見過胭脂卸妝的樣子，不長你這個樣啊。這別是慶余班給我開的什麼玩笑吧！】吳老爺子一時接受不來這事情，整個腦袋裡嗡嗡嗡的亂叫。

  【班主不知情的，懇求吳老爺不要遷怒慶余班。至於你說的洛梨，她已經離開安陽城了。】蘇茉硬著頭皮說出真相。

  【離開安陽城是什麼意思？嫁到我吳府來當九姨太就這麼委屈她了嗎？不過是一個戲子罷了，還敢忤逆？】吳老爺子生氣的吹鬍子瞪眼的。

  【……】蘇茉靜默，這問題怎麼回答都不對。

  【你們，是幾時就計劃好的？】吳老爺子氣的直指蘇茉和夏至。

  【吳老爺是有意要納胭脂為妾，在戲台上我才是胭脂。正因為如此，才鑽了空子。她渴望自由自在的生活，我渴望榮華富貴，所以才這麼決定的。】蘇茉臨時把鍋往自己身上攬，反正都代嫁了，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萬一吳老爺子真的追究起洛梨的責任來，難免不牽扯出梁旭的關係。吳老爺子在安陽城權勢極大，誰能保證他的爪牙沒伸展到梁旭所在的城鎮呢。

  【……那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本！】吳老爺子氣呼呼的，但礙於吳夫人也在，不好把話說的太露骨，【慶余班我可以不追究，只是這安陽城的大半數的人都知道我是納了胭脂，也就是你說的洛梨為九姨太，如今不見人了，你說我怎麼處理才好？】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人若沒了，也就沒人會多說什麼了。】蘇茉看事態發展不如人意，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吳老爺不追究慶余班的責任，她就已經很知足了。

  吳老爺子多看了蘇茉兩眼，還是喚過來管家，【六姨太的出殯規格你還記得的吧，就按那個辦。】

  夏至一聽壞了，這是讓蘇茉從吳府消失的意思咯。正要說話被蘇茉給攔了下來，上前一步作揖行禮，【謝吳老爺。】

  管家領命，過來要帶蘇茉下去。

  【這才剛辦了喜事，又要辦白事嗎？】一旁坐著的吳夫人這才開口插話。

  【依夫人說，要怎麼好？】吳老爺子一向和吳夫人相敬如賓，充分尊重她的意見。

  【我平時沒什麼愛好，閒著就愛聽個戲。府上不是有個戲班子嗎，這姑娘的聲音我喜歡，就留在我那吧。】吳夫人看著吳老爺子，笑著說道。

  【夫人既然喜歡，就留下吧。】吳老爺子沒有絲毫猶豫，看吳夫人提出要求立馬就應允了。

  【既然要留在我吳家，胭脂的名號就別用了，就叫回你原來的名字吧。】吳夫人說道。

  【謝謝吳夫人。】蘇茉再三拜謝。

  【管家，你處理好之後的事。】吳老爺子吩咐道，正要離開餘光注意到一旁的夏至，【這人又是怎麼回事？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

  夏至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低頭回道，【吳老爺記錯人了吧，我是蘇茉的朋友。】

  【老爺是看上了她還是怎麼，那正好填了九姨太的缺唄。】吳夫人隨口接了一句。

  夏至冷汗直冒，矛頭怎麼突然間指向她這邊了，這可算是飛來橫禍了。

  【夏至她已經名花有主了，是陳家陳歡少爺的房裡人。】蘇茉連忙說道。

  【陳歡？】吳老爺子抬頭想了想，【既是如此那就算了，我又不是飢不擇食，不至於逮著一個就想收在房裡。】說完，再不看夏至揚長而去了。

  夏至莫名被吳夫人擺了一道，好在沒有造成實際性的影響。在警告了她幾句別把這裡發生的事情說出去後，吳夫人沒再為難她，放了夏至出去。

  蘇茉代嫁的鬧劇有驚無險的過去。吳府很快放出消息說胭脂重病，最後藥石無能，按著姨太的規格舉辦了葬禮。自此，胭脂這號人物消失，蘇茉在多年之後重新回歸到蘇茉的身份繼續她的人生。

  夏至仍舊沒放棄她的實驗，只是結果都不盡如人意。只能推翻前面的推理再從頭開始實驗。顏放的手下總算找到了薛英師傅的足跡，一路追隨了過去。夏至早有準備，偷偷的給薛英師傅帶去了信件，拜託他配合把顏放給敷衍過去。反正雙方都沒有透露出自己的底牌，或許等哪一天顏放肯在她面前真正的卸下心防，夏至才會考慮不再隱瞞下去吧。

  蘇茉在吳府一切按部就班，因為待在府里的戲班子裡，每天依舊是練功吊嗓，和在慶余班沒有多大的區別。吳夫人偶爾有了興致，或者家裡來了什麼貴客，蘇茉就扮上妝面唱個幾齣，反倒自在了不少，時光也好消磨。

  夏至得知此消息，終於放下心來，吳府暫時來說還算是個不錯的安身之處。

  很快就到了三月，這天正好是煙火大會，安陽城到處張燈結彩熱鬧非常。吳夫人看蘇茉總是待在吳府，就塞給她一串銅錢，讓她上街去走走，只是別讓太多人注意到就是。

  蘇茉盛情難卻，接過錢從院落的小後門出來了。

  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蘇茉依稀記得小時候娘親也在七夕帶她上街玩耍過，還給她買來幾顆糖。那時候年紀小，能有糖吃就是很快樂的事情了。長大之後，人的欲望卻是越來越難以滿足了。

  街角處，夏至和蘇茉碰面，兩人許久未見寒暄一陣後準備挑選個好位置觀看煙火大會。

  兩人沿著街邊走，到處是燈火通明人潮湧動。好不容易擠著人買了包水果軟糖，兩人決定往人少的地方去。還得挑個高處的位置，等會放煙花的時候可以無阻礙的一飽眼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