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貧民窟

  寒暄兩句後，夏至切入正題，【以兩位多年的經驗來看，陶酒出現的這種變質問題的概率很高嗎？】

  【哪有什麼概率什麼的說法，發生了就是百分百，沒發生就是零。】老馬斬釘截鐵的即答。【我在陶家當了近十年的技師，這種情況發生過幾回，所幸的是沒造成太大的損失。這次是陶老闆貪心了些，訂單排的滿滿的，所以才這麼捉襟見肘。放在平常根本不是個事。】

  【我是沒有任何指責釀酒工人疏漏的意思，只是覺得事情發生的時機太湊巧了一些，所以才有此一問的。】夏至連忙解釋，可不想對方因為牴觸情緒而錯失了一些信息。

  【莫非你是懷疑有認從中作祟？】老馬突然問道。

  【……是有這個疑慮，所以才拜託張前輩做中間人請你出來相談，或許能知道一些線索。】既然話說到這份上，夏至就不再遮掩了。

  【我手下管的人手腳都乾淨的很，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如果真是他們動的手腳，那也是我管理不善，該我來承擔責任。】老馬一副捨己為人的豪邁模樣。

  

  【你誤會了，我不是想追究誰的責任，就是想知道這批陶酒釀製的過程中，你有沒有注意到不太對勁的地方。】夏至聲明在前，她也無權管陶家的私事，但是又不好明著問這事是不是跟陳恆有關係，所以才一直拐彎抹角的想打聽一些旁門的信息。

  老馬聽說，認真的想了一回，【不對勁的地方……說起來是有一件蹊蹺事情。陶老闆不是接了大筆的訂單嘛，因為怕人手忙不過來，所以另招了一批幫工負責一些搬運之列的重活。其中有個小伙子挺聰明的，大家都叫他小五，教什麼都能很快上手。本來我還有意培養他成為釀酒技師的，結果他沒待幾天就辭工離開了。後來聽其他人說，他不知從哪得了一筆錢財，開始自己的小生意來了。其實挺好的，就是覺得有些可惜了，明明是個不錯的苗子……】

  除此之外，好像再沒有更值得關注的問題。

  夏至認真的聽完老馬的講述。能在釀製一半的陶酒上做手腳的，肯定是內鬼動的手。小五既是臨時的幫工，而且深得老馬這個陶酒釀製技師的喜愛，還想收為親傳弟子的。這樣的待遇接觸到釀製過程不是難事。而且小五才幹了一段時間，發了一筆橫財之後斷然離去，如果說是被買通做了什麼之後收手也不是不可能的。為了印證這種想法，夏至循著老馬提供的地址，去往小五的住處。

  安陽城是最為繁榮的城市之一，但是無論多繁榮的地方貧窮從來不會消匿。夏至一邊拿著地址一邊問路，指路人大多看到了地址之後都會打量夏至一眼，也有爽快指路的人，也有八卦問她去幹嘛的。夏至狐疑，莫非那地方是她一個姑娘家的去不得的地方？

  下一個路口就是地址指向的小巷了，夏至不可能在這時候打退堂鼓的，不過走的這一段路，明顯的能感覺到儘管只相差不到兩個街道，貧富差距已經明顯的跟劃了界限一般。一邊是高牆林立的商街，道路寬敞光明，門店光鮮亮麗。另一邊則是狹窄的小道通向各個雜亂無章的低矮建築，有些依稀能看出是房子，有些根本就是臨時搭建的帳篷，錯亂的分布在一塊被繁榮包圍的小片區域裡。這裡來來往往的多是些面容枯槁的年長者，衣著灰暗甚至骯髒，蓬頭垢面的樣子，行屍走肉一般的生活著。

  夏至跟這裡格格不入的感覺，仿佛是闖進了一個了不得的地方，她是唯一的異類，只要有誰先發起攻擊，她指不定就要被拉扯進這片混亂的漩渦之中，再也爬不出去。夏至一邊小心的挪動著腳步，一邊警惕著四周看向她的目光，根本就是憋著氣的往目的地行進。腦海里有一個聲音說道，快走！離開這個地方！否則這就是你的噩夢開始的源頭！

  突然轟隆聲響，不遠處的方向不知是哪個倒霉蛋的臨時住所殘破到轟然倒塌，大家的視線被聲音所吸引，暫時放棄了對夏至身形的跟隨。夏至趁著這個空檔，連忙閃身進入到隔壁的小道，隱匿在這一片荒蕪這種。

  夏至左右看了兩眼，此時只有她一人在兩道殘破的牆壁中躲藏起身形，不由得深呼一口氣放鬆一下。從沒想過安陽城居然還會有如此窮困的貧民區存在，可是老馬給她的地址的確是這一片啊，莫不是小五他有了錢之後立刻搬離了這鬼地方？那她豈不是白費功夫了。

  夏至正泄氣的時候，忽然餘光注意到旁邊似乎有人在一直盯著她看。驚恐的轉頭看去，卻是個八九歲的小女孩正貓著腰站在她附近，咧開嘴一口的大白牙露出個燦爛的笑容來。

  夏至被嚇一跳，腳下一軟，順著牆壁坐了下去，衣裙上蹭到了大片的泥巴，狼狽到不行。這都叫什麼事兒啊，想找個人而已，要不要這麼一波三折的。這種詭異的地方還是先離開好了，找人的事讓陳歡幫忙處理比較方便一些。

  正打算打退堂鼓的時候，小女孩一手指著她手中的紙條，問道，【你是在找這個地方嗎？】

  【你認識字？】夏至驚訝問道，這種地方的小孩居然能看懂文字，絕對不是她的偏見。

  小女孩驕傲神氣的叉腰，【當然認識！小五哥哥教給我的！我不單認識字，我還知道這地方在哪！】

  小五哥哥？和她要找的小五應該是同一個人吧？夏至賭一把，問道，【那你能帶我去嗎？】

  小女孩二話不說衝著她伸出手掌，【給我十個銅板我就給你帶路！】

  ……夏至莫名的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啊啊，原來在別人眼中自己是這副樣子的啊。掏出十個銅板來交給小女孩，說道【那就麻煩你了。】

  小女孩小心的把銅板都收到腰間的荷包里，一招手道，【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