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初心

  兩人交錯而過的時候，夏至低著頭壓根不看對方表情，再走兩步，就連餘光里都沒了。

  【夏……】陳歡突然出聲，音量不大但足以聽見，夏至邁開的腳步遲疑了一下。

  【阿歡我也該走了，待了這半日要是父親知道就不好了。】陶芊芊此時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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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歡聽說立刻就轉到陶芊芊那邊去了。

  夏至加快腳步，並不想聽兩人接下來的任何一句話，走路帶起的呼呼風聲正好能把這些雜念全部呼呼呼的掩蓋掉。

  陳家的正門馬車還在等著，夏至徑直走過去。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夏至猶豫了下還是回過頭來，看見的卻是跑得氣喘吁吁的綠嵐。自嘲的笑了笑後問道，【綠嵐，你怎麼跟來了？】

  綠嵐一手捂著肚子一邊喘氣，斷斷續續的說道，【夏至姑娘，你就這麼走了啊……你還要去誠王府嗎？】

  夏至是想聽到這句話來著，只是問出這話的人不對罷了。不過總算還有人是惦記著她的，感覺欣慰一些，【剛才說了，我還真是回來一趟取酒來的。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弄竹苑就麻煩你照看了。】

  【夏至姑娘你還會回來的是嗎？】綠嵐的眼裡有小星星一般的期盼。

  【肯定的呀，不然還能在誠王府長久住著啊。】夏至想都沒想就回答，原來心裡還是有這個信念在的。

  【那綠嵐就在弄竹苑等著姑娘回來！】綠嵐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讓夏至都有些懷疑兩人之間是何時產生了如此身後的主僕情義。不過這話當然不能明說，於是拍拍綠嵐的肩膀，這才登上馬車，往陳家釀酒作坊而去。

  多少能預料到了，釀酒作坊一改平時的冷清變得熱鬧了起來，門口甚至排起了長隊。不過不是穿著華貴的老闆富商們，而是樸素打扮的年輕力壯的男子們大排長龍。是不是有人從門裡走出來，有歡天喜地腳步輕快的，也有一臉喪氣腳步沉重的，各自離開。

  看門的小廝認得夏至的，遠遠的就衝著她揮手打招呼，【夏至姑娘你來了，快請進！】

  這熱情程度讓夏至懷疑這釀酒作坊才是她溫暖的歸宿，走近了問道，【這排著長隊幹嘛呢？】

  小廝拍了拍立在門口的招工啟示，【作坊大量招收工人呢，聽張師傅說是要大量投入生產了。歡少爺的那什麼茯苓露聽說風頭正熱，趁著這時候趕緊釀製銷售呀。作坊人手不夠，所以這才招工的。】

  夏至點點頭表示瞭然，感覺這作坊總算有種上了正軌的感覺了。之前充其量就是陳歡學習和聯繫釀酒的學堂罷了。

  進得門來，果真見釀酒作坊的老員工在按順序面試新人，合格的給個牌牌指定的日子來報導，不合格的只能讓他另尋高就去了，看起來有條不紊的樣子。走向老窩雜物房，不出意外的看見了酒不離手的張老頭喝的正歡呢。

  【喲，喝著吶，太會享受了。】夏至一點不客氣的就坐倒酒一氣呵成。

  張老頭抬眼看她，【回來了？】

  【奉命過來取酒，那茯苓露還有嗎？】夏至一看杯中酒才發現，這不就是她要找的茯苓露嘛。【前輩你倒是喝上了，這茯苓露如今名氣大熱，不知這一杯能賣多少銀子呢。】

  張老頭下巴示意了牆角邊的大酒罈子，【你看看那還有沒有點剩下的。】

  夏至走過去晃了晃酒罈，還剩下小半分量，於是拎了兩個空的酒瓶過來倒酒。

  【說是名氣大熱還不是你們給鬧出來的，一開始我還以為能得個特殊獎項就算不錯的了，結果搖身一變就成了飛花令酒了，果然會玩。】張老頭喝了一杯茯苓露，滿意的砸吧砸吧嘴。

  夏至一聽反應過來了，【前輩你還真是消息靈通啊，就跟在現場親見一樣。】

  張老頭揉了揉鼻子，【我雖然只是個釀酒技師，好歹還是認識些有頭有臉的人的，連這麼些消息都不知道的話豈不是白混了。】

  夏至裝了酒反倒不急著走了，繼續坐下來飲酒吃菜，原本以為會在陳家吃上一頓午飯的，結果醞釀了半天卻是餓著肚子跑出來了，還不如這釀酒作坊親切呢。

  【你是清楚個中緣由的，可是陳歡怎麼跟個傻子一樣什麼都不知道呢。】夏至想起他胡亂把功勞套在陶芊芊頭上就來氣。

  張老頭意味深長的眼神，似乎看穿了夏至默默鬧脾氣的前因後果，說道，【我只負責教他釀酒，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夏至憤恨的把花生米嚼的作響，【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多問一句了，憑張前輩你的實力，如果真有心的話，肯定能教他釀出比茯苓露更好的酒來，說不定還能拿個評酒會的前三，那時候榜上有名，前輩你的臉上也有光不是。現在大家的關注點都在飛花令和茯苓露的關聯之上，前輩你的名字肯定是被埋沒咯。】

  張老頭嗤笑一聲，滿是不屑，【想在現在的評酒會上名列前三是這麼容易的事？你也親身經歷了推薦文書和貴賓投票環節，難道沒注意到其中的貓膩？光酒水本身的品質根本不足以支撐的上前三的名次，飛花令酒雖然是你們誤打誤撞出來的噱頭，但足以帶動茯苓露的初動銷售了。這個結果挺好的。】

  【靠著噱頭賣酒啊……前輩你的初心就這麼沒了嗎？作為釀酒技師的一生追求難道不是釀製出最完美的酒液來嗎？】夏至打岔式詢問。【你教導陳歡釀酒難道就只想看到這種結果？】

  【我的初心是一輩子有免費的酒喝！】張老頭鄭重的重申信念，【而且陳歡如果真能堅持下來，以後生意做大名氣有了錢財也有了，爭取評酒會的前三不是更有把握了嗎？】

  夏至無語，張老頭怎麼墮落成這樣子了，明明一直以曾經釀製出名酒自傲的，終究還是屈服於庸俗又無奈的現實了啊。

  【你也不用露出這表情。評酒會不過是一個賣酒平台罷了，但是長久生意還是要看酒水本身品質的，風頭一過能沉澱下來的才是名副其實的好酒，時間是最好的評選者。像經營十數年還能讓人趨之若鶩的陶酒，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既能在評酒會上風頭無兩，又能在銷量上常年保持平穩，那陶成鑫是挺會經營的。】張老頭不知是有意無意，偏要拿陶家的陶酒來舉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