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慶余班

  在安陽城提起戲班子，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慶余班了。特別是近幾年，慶余班出了個號稱百年一遇的花旦胭脂，幾乎成為了戲班的門面。如此水漲船高，胭脂的名聲越來越響，凡是有她登台的演出場次不單是座無虛席，可謂一票難求的盛況。

  夏至此刻坐在慶余班戲班子的包廂里，莫名的有種被選中的虛榮感。同座的陶芊芊則是那個助她中選是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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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胭脂的戲目是壓軸，現在上演的是熱鬧的天宮戲碼，饒是如此，戲迷們也都津津有味的聽著，時不時有叫好聲捧場，氣氛還算熱烈。

  【這兩張戲票是父親生意上的朋友贈送的。之前聽你提起過喜歡胭脂姑娘的戲，就把你約出來了。】陶芊芊說道。

  多日未見，陶芊芊比先前消瘦一些，這段時間估計很難熬吧。

  【芊芊你有心啦。說起來胭脂姑娘的戲是不錯，不過也僅限於戲台之上了。】夏至想起戲台下胭脂的嘴臉，很難讓人喜歡起來。

  【夏至你跟胭脂在戲外也有接觸過嗎？】陶芊芊好奇。

  【有過一面之緣。不過留下的都是不好的印象，跟想像中的形象差別有些大，可能所謂的角兒都有著自己稀奇古怪的脾氣吧。】夏至中肯的評價。

  【這樣的嗎？我只聽說胭脂姑娘台下也是個能說會道的伶俐女子，除了戲好文采也不錯的。偶爾有了興致會應邀出遊，同游過的人風評都還不錯的。說道怪癖，的確有個奇怪的原則，就是胭脂姑娘在戲台以外的地方都不會開口唱半句戲文。這點堅持看起來，她是相當的熱愛戲台了。】陶芊芊所知道的信息都一一共享。

  每個成名的角兒都有自己特有的小習慣，經過戲迷們的口口相傳，就變成了津津樂道的外傳秘聞，為角兒本身的形象增資加彩。胭脂出戲台不唱戲這一點，雖然不知道她根本的原因是什麼，但是戲迷們接受了熱愛戲台這一說法，反而成了優點之一，是歪打正著還是別有用心的經營呢？

  【聽芊芊你這麼說，似乎也很中意胭脂啊？】夏至說道，如果不是感興趣的人的話，是不會那麼留意關於她是消息的。

  【嗯，說是中意，倒不如說是羨慕吧。胭脂姑娘正是因為有了一身的技藝，才可以站的身正硬直，如此隨性。不像我……】陶芊芊話說半截，後面牽扯到自己就說不下去了。

  夏至不置可否。在旁人看來，陶芊芊的富裕生活是多少人都羨慕不來的。從小有父母家族的呵護衣食無憂，琴棋書畫的技藝有人教學，不用過年過節都有新衣服穿，有什麼新奇的玩意撒嬌就能弄到手，這樣的生活如果還不滿意的話真的要人神共憤了，只能說人心都是不懂知足的吧。

  陶芊芊目前遇到的挫折，就是招婿入贅這件事上了。陶成鑫為了陶家的生意，堅持要男方入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是最平常不過的事情。陶芊芊的煩惱的來源，只是錯在這事之前一直默認了相伴一生的夫婿會是從小傾心的陳恆，如今這從小就期盼或者說認為理所當然的發展路線突然間改變了方向，猝不及防的讓她短時間內根本不能調整回心態，所以就陷入了現在這樣的無能為力的恐慌之中。她無力改變，所以才會去羨慕胭脂，羨慕她的隨性與自主。

  陶芊芊看夏至不好回話，知道是自己失言了，連忙扯出笑容，【抱歉啊，好不容易把你約出來，不應該說這些讓人掃興的話的。】

  【沒事，互相傾訴是人之常情啊。】夏至連忙擺手，朋友之間說說心裡話，不也是維持友情的其中一環嗎？

  【說到這個，上次秦漠的事情……謝謝你了。父親說看走眼以後再不敢輕信別人的一面之詞了。】陶芊芊說道，臉上是慶幸的表情，【如果不是因為你設計揭穿，恐怕我們全家現在還被他耍的團團轉呢。】

  【也是碰巧他撞上了而已。】夏至輕描淡寫。

  【雖然對不起父親，可是我還是想說，幸好是發生了這樣的事。現在父親神神叨叨的，總覺得媒人介紹的人都是衝著陶酒的方子來的，所以這段時間回絕了全部的介紹。還說等到評酒會結束之後再料理這件事。只是一時的喘息機會，不過我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夏至，謝謝。】陶芊芊說到動情處，轉身過來抓住夏至雙手誠摯道謝。

  手上的動作一帶，桌子邊沿的杯子被碰倒，裡面的糖漿低落下來。夏至沒反應過來，裙擺被沾上不少粘膩的糖漿。

  【啊，對不起！】陶芊芊連忙掏出手帕，想要擦拭。

  【別擦了，這糖漿擦了也不乾淨，白白污了你的手帕。我去後院找水清理一下。】夏至起身，往戲樓的後院走去。

  這身衣裙是今天特意穿來的新衣服，夏至可不想被糖漿給毀了，腳步匆匆的趕往後院。

  戲樓的後院是戲班的人平時居住的地方。這會兒大多數人都在前院忙著，因此後院顯得很安靜。按著小廝的指示，夏至繞過一道拱門來到後院的天井。不知是哪一位偏愛茉莉，天井裡擺放了好幾盆枝繁葉茂的茉莉花，到了花季肯定是滿院飄香了。夏至想著是不是也該在弄竹苑擺上兩盆，等花開時候賞花賞月賞美酒，堪稱人生美事。

  剛才小廝說這邊會有人照應接待的，夏至四處看了不見人影，興許是走開了吧。自己舀了一盆冒著熱氣的井水，坐在小矮凳子上清理衣裙上的糖漿。

  【你少管我，做好你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從拐角處傳來女子惱怒的聲音，夏至下意識的探頭看去，居然是胭脂。平常女子裝扮的胭脂，看著一樣的美麗動人，有種吸引人視線的魔力。可是夏至卻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啊！夏至沒記錯的話，下一個曲目就是胭脂的壓軸了。算起來時間差不多了，可是胭脂卻還是平常打扮，妝面沒化戲服沒換，這是打算上台跟戲迷們嘮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