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舊帳

  夏至臉色一變，怎麼又重提舊帳，陳歡把她的行為又當成是攀附上誠王府的籌碼了嗎？呵，沒想到認識那麼久到頭來在他看來自己仍是那麼不堪的形象。

  陳歡沒表現出任何的歉意，突然笑了一聲，看著夏至疑惑的臉繼續說道，【突然想起來，你上次問我白臨風的下落也是為了誰來著，歷史真是驚人的相似啊。】

  

  夏至的臉色已經黑了下來，【不願意說就算了，沒必要挖苦我。不耽誤你去尋歡作樂去了，放我下車我自己回去。】

  陳歡一把拉著要掀開車簾的夏至，把她按著坐回去，【別激動嘛，我又沒說不告訴你。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夏至壓抑住怒火，畢竟是有求於人低姿態還是要的。

  【這麼爽快？】陳歡嘲諷的語氣一覽無遺，【你沒猜錯我就是尋歡作樂去的，今晚要宴請幾個重要的生意合作商家，只要你能把他們招待好了，我就告訴你白臨風的下落。】

  夏至皺眉，有些不是很理解他話里的意思，【招待？你說的招待是什麼意思？】

  【嗯？這還需要我教你嗎？當初在桐香院不是理解的挺好的，這就忘了？而且最近你不是還學了跳舞嗎？正好有個機會展示一下挺好的，你就當成是預演，大家各取所需怎麼樣？】陳歡調侃的語氣，聽著並不都是玩笑。【你還記得當初簽立契約的時候怎麼保證的吧，說我讓你做什麼都可以。幫著招待客人而已，不算為難你吧？】

  夏至聽著這話覺得胸口悶得慌，就要喘不過氣來。陳歡的惡意太過明顯，連粉飾太平的功夫都捨不得花費了。明明就幾日不見，怎麼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呢。夏至咬牙切齒，眼神凌厲的看著陳歡一字一句的問道，【一言為定。】

  【爽快！】陳歡露出個滿意的笑容，【說起來你今天打扮的挺適合的，夠熱情奔放，到時候宴席上別太矜持了，做自己就好。】

  【……】夏至把頭轉向另一邊，不欲跟他說再多的一句話。

  酒樓琉璃館前，夏至仰頭看著金碧輝煌的建築，閉著眼睛聽著裡面傳出來的觥籌交錯熱鬧非凡，放佛回到了以前陪著陳歡應酬張富貴那些富豪的情景。沒想到時隔數月，又重新回到這樣的定位，想是前段時間過的太過清心寡欲，都有些忘記曾經的自己是怎樣的了。陳歡這是提醒她找回初心嗎？也對，那紙契約還在，她就該好好的按章辦事以免越了規矩。夏至再度睜開眼睛，眼神凌厲了一下之後趨向迷離。

  陳歡微微張開手臂，夏至識相的親昵挽住，兩人款步踏入這個紙醉金迷的世界之中。封閉獨立的廂房裡，聚集了七八個男男女女，男的多是大腹便便的富貴商家，女的無一例外是濃妝艷抹的美麗尤物，相隔而作隨意調笑中。夏至似乎都能聞到瀰漫在空氣之中的糜爛奢華的味道。呵，該說熟悉嗎？她突然就開始想念弄竹苑裡竹子的清香了。如果這時候她打退堂鼓的話，陳歡會不會放她回去呢？

  這個想法一出現在腦海之中，夏至立刻強迫自己摒棄如此懦弱的念頭。她現在需要的，只是一場只需用身體參加的盛宴罷了。

  陳歡和夏至加入宴席之中，很快氣氛就熱絡成一團。所謂的生意就是在這樣的非正式場合一一敲定。從提到的隻言片語中，夏至了解到這些人多是經營釀酒相關的生意，而且都頗有成果，所以說陳歡還是為了取經而來咯？不過這不是她該關心的，夏至時刻提醒自己，她的任務和其他在座的陪襯美人一樣，只要把酒桌的氛圍不遺餘力的染成桃紅色就大功告成了。

  敬酒，猜拳，起舞，甚至各種葷段子，夏至一一應付下來，全程帶著笑意，或嬌羞或嬌俏，偶爾賣一下愚笨，腦海里預演的招式接二連三的使出，博得不少的歡心。

  夏至記得以前的宴席上，她不過是作為旁觀者，看著其他美人爭奇鬥豔。真正參與其中才發現，這活兒真心累人，似乎能理解從荷吟雙她們面對客人笑的如花綻放，對著她們這些侍女小廝都是無表情或者黑臉了，笑的太多反而對笑顏本身產生奇怪的厭惡感。

  夏至發泄般的放縱自己，敬酒必喝有招必接，一杯又一杯的白酒下肚，整個人開始暈眩的飄飄然起來。可是還沒結束，她要堅持下去，這麼輕易的就敗下陣來是她絕不容許的後退道路。

  陳歡在一旁看著，並沒有任何阻止的意向。夏至露出個冷笑，再次把酒杯滿上，和對面的富商豪爽碰杯，【來，林老闆，我們再喝三杯！】

  這場狂歡不知維持了多久，夏至只依稀記得自己是被架上的馬車，在顛簸的車廂里沉沉睡去。只是夢中仍不安分，不由自主的迷戀陳歡撫摸上臉頰的溫柔手掌，還有他那聲輕輕的嘆息。果然夢境總是跟現實相反的，那就讓她暫時逃避在夢中，多停留片刻都好。

  隔天一早，綠嵐就來提供叫醒服務。夏至用力的睜開眼皮，眯縫著雙眼不滿的嘟囔，【這才什麼時辰啊？】

  宿醉果然一如既往的難受，夏至有些後悔昨晚的放縱，明明可以不喝的酒都來者不拒的悉數喝下才落得這樣的下場，下次可要學的聰明一些別那麼放縱了。下次？為什麼要說下次呢？夏至用手敲了敲腦袋。

  【夏至姑娘，你今天要赴約的。】綠嵐說著，遞過來一張素淨的請柬，【這是昨天放在樓下的請柬，今兒打掃的時候才發現的。】

  夏至一手接過，一邊揉著惺忪睡眼，【什麼請柬啊？】突然看到請柬上的落款，龍飛鳳舞的白臨風三個字，立刻打了雞血一般精神起來。

  請柬大意是約請陳歡和夏至一聚，約了辰時在倉岩山腳碰頭，一同爬山觀景。

  【這是昨天就送來的？】夏至有些發懵。

  【是的，聽說是和歡少爺那一份一起送到的。】綠嵐回道。

  【那就是說，陳歡昨天就知道今天會和白臨風碰面咯？】夏至睜大眼睛，腦袋一時間嗡嗡嗡的響起來。

  【唔？是吧……】綠嵐不是很懂夏至為何突然激動，只如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