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洗髓

  三月初旬、江南學府。

  寒冷凜冽的氣候，變得溫暖了一些，樹木重泛生機，學府內部充斥著來來往往的學子們，瀰漫著一股熱鬧氛圍。

  隆隆隆。

  

  有行李箱拖拽在柏油路上的聲音，也有車輛經過的發動機聲音，還有噔噔噔的自行車聲音。

  人來人往，宛若喧囂市場。

  這便是江南學府下半學期的開學景象。

  ……

  有學子閒聊寒假的二三趣事。

  「過年怎麼樣啊，收到多少紅包？」

  「嗨，沒多少……基本是長輩給的現金，微信QQ上的紅包也就是圖個樂子。」

  「說的也是，我在家一直忙著刷紅包，惹得我媽不開心，我爸對我也有意見。最後統計了一下，總共才收穫六十四個華國幣。」

  ……

  也有學子討論開學的事情。

  「今年大三下學期了，過完這個學期，大四得找工作了。」

  「唉，可別提，有點心煩。」

  「心煩什麼？學校有什麼好的，我早就想要參加工作，既能有薪酬收入，還能自由自在的生活。」

  呵呵。

  那名心煩的學子，扯了扯嘴角，並沒有無謂反駁。

  以目前華國的經濟狀態，應屆畢業生的平均稅後月薪大概在四五千華國幣左右。他們作為江南學府的學子，或許薪資要高些，但總歸是有限的。

  ……

  女生宿舍樓的正門前方。

  蓬。

  紅旗LA的後備箱開啟，緩緩升高。

  韓東伸出右手，相繼拎出兩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擱在地上：「我實在不太懂，為什麼要有如此之多的行禮。」

  他看向張朦，百思不得其解。

  無非是江南學府的開學，需要帶什麼東西？若是可以透視，他真想仔細瞧瞧兩個行李箱裡面裝了些什麼。

  旁側。

  穿著藕色風衣的張朦，眨巴兩下如若幽湖的秀眸，理所當然道：「衣服呀，還有些生活必備品……這才是生活品質，你作為糙漢子，當然理解不了的。」

  呃。

  居然被嫌棄了？

  韓東不由自主的張了張嘴，自己好歹也是武將境，具備稱霸一方的資格。

  可是。

  看著女孩兒的得意臉蛋，他情不自禁的話鋒一轉：「其實我很注重生活質量，素來自律且整潔。小朦童鞋，簡致主義懂嗎？」

  哇。

  張朦驚訝道：「真的假的？」

  「當然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韓東露出溫藹微笑：「我向來以誠待人，難道你不相信我嗎？」

  哦。

  當然……不相信啦！

  女孩兒歪著腦袋，打量了一番韓東。

  作為高考成績優異的三好學生，張朦的記憶力極強，可謂是博聞強記。尤其在關於韓東的事情上，更為留心，細緻無比。

  唰唰。

  張朦小心翼翼的伸出右手，猶如凝脂般的白嫩小手，扯了扯韓東身上的漆黑風衣，旋即指了指裡面的淺藍短袖：「你這一身搭配，太熟悉了。」

  「啊？」韓東有點茫然。

  女孩兒捂嘴一樂，掃了眼宿舍樓進進出出的女生們，笑吟吟的解釋道：「自從去年冬季，你一直這身搭配。老實交代，你到底買了多少件同款漆黑風衣？」

  「不多，二十件。」韓東心情有點複雜。

  他只是沒想到。

  張朦竟然這麼細心，不止記住了自己的搭配，也看出了身上這件風衣乃是剛剛拆封的簇新衣服。

  聽到韓東的回答，張朦驚呆了：「二十件？怎麼不多選點其他顏色與款式？」

  饒是她的衣服類型極其複雜，同款不同色，同色不同款，長短不相同，樣式不相同……但面對韓東，張朦也感到自認弗如。

  一款漆黑風衣，買了二十件！

  瘋了嘛？

  錢多多？

  同款同色同長短的衣服，買了二十件，打算穿到中年嗎？

  「咳咳。」

  韓東解釋了兩句，索性轉移話題。

  他總不能當面告訴女孩兒因為自己太過粗暴，輕易撕裂衣服，所以當初買的二十件漆黑風衣，僅剩身上最後一件。

  做人。

  還得溫藹儒雅一些。

  譬如自己的師尊寧墨離，高風亮節，美德無數，只是脾氣稍微差了一點點。

  太陽落山，兩人說說笑笑。

  旁邊還擱著兩個二十四寸行李箱，卻絲毫影響不了長達半小時的悠然相處，仿佛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終於。

  韓東看了眼黃昏天色：「你快上去吧。」

  「嗯嗯。」張朦俏生生的應道，似有憧憬，期期艾艾的問道：「你下周末有時間嗎？」

  下周末，有什麼節日？

  這是韓東的下意識想法，緊跟著內心一沉，仿佛有莫名壓力落在自己的心靈與雙肩之上——下個周末、三月中旬，正是武術世界的此屆蓋世天驕戰。

  匯聚無數習武天才，堪稱萬眾矚目！

  武術宗門全數參加，爭鋒當代天驕！

  此乃華國大地之上的重要賽事，意義非凡……不，不能用比賽形容之，因為蓋世天驕戰不論勝敗，只有強弱與生死。

  逐鹿當代天驕——既是純粹的競爭，亦是激烈的角逐！

  而且。

  對於韓東，蓋世天驕戰萬分重要。

  若能位列當代天驕，必定能令青山宗之名，響徹武術世界，傳盪華國大地。

  ……

  返回獨立寢室，韓東想了一下。

  啪啪啪。

  他給張朦發了一條長文字消息：「我三月中旬不在學府，下周末是什麼特殊日子嗎，是你的生日？還是有什麼節日？反正本周末我有時間，請你吃大餐。」

  女孩兒的生日，在七月份。

  而且三月中旬，沒什麼節日。

  這也是韓東困惑之處，約有四五秒，張朦回復道：「難得呀，發了這麼多。」

  「其實也沒什麼啦。」

  「下周末，有場電影的首映禮在江南市舉辦，要是你有時間，我們一起看看，沒時間就算啦。」

  咔嚓。

  聊了兩句，韓東鎖上手機屏幕。

  他隨手擱下書包，檢查了一番密不透縫的窗簾，隨後雙腿略有彎曲的佇立在寢室之內。

  嗡嗡！

  習習光芒，瀰漫周遭。

  淺黃色的寢室木門，重新換上的黑色厚實窗簾，床鋪迭放簡易的鐵架床，再加上渾身寰繞蒸蒸氣流的韓東，構成了寢室畫面。

  靜謐。

  周圍靜悄悄的。

  「武者境的過程，在於凝血。」韓東緩緩伸出右掌，當空一抖，手臂內部的血液，登時回流，滲透出了血紅顏色。

  嘩啦！

  簡簡單單的一抖，猶如汨汨河流，抖出了一道浪花涌動的脆響。

  「不錯。」

  韓東暗自頷首，心滿意足。

  體內的血液，如鉛如汞如金屬，蘊涵一絲絲晦澀光澤。自己通過凝血過程，令身體素質發生了無法想像的變化，超出人體極限。

  「不過。」

  「凝血過程的上限，遠遠高於其他習武人士。恐怕武將境的洗髓過程，亦是如此。」

  眼裡閃過沉吟，韓東仔細感應己身。

  仍是血肉之軀的身體，經過了滌除塵垢，經歷了過濾清洗，徹底排除了孱弱雜質，正在強化骨髓，強化全身筋骨。

  洗髓過程，已至半途。

  強化骨髓與筋骨，對應中位武將境。再往上，全身深化經脈，才是高位武將境。

  「武者境凝血，武將境洗髓。」

  「實際上，這些皆是對身體素質的進化增強……若想擁有不可思議的武力，首先要讓己身進化，成為匪夷所思的狀態。」

  韓東心裡一驚，隨後搖頭失笑。

  無論變成再怎麼離譜的狀態，只要不改初心，自己仍是自己。

  呼哧，呼哧。

  不再多想，他開始練習畫山樁。

  伴隨雄渾有力的吐息，體表肌膚透出了內力光芒，吸扯空氣，仿若玄奇絕倫的繽紛彩虹，彷如熾烈煌煌的懸空大日，時而流轉，時而沉寂，當真是一幕光怪陸離的畫面。

  宛若一團能量源泉，散布卓絕威勢，席捲獨立寢室。

  但韓東並未在意這些異象，目光反而更為沉穩冷靜，蘊涵如山如淵的篤定心念。

  「畫山樁！」

  「第一山境之上，第二山境！」

  畫山樁，講究破而後立的理念。

  若想達到第二山境，必須自己碾碎掌心的高山虛影，打碎基礎，再創嶄新高度，便是畫山樁的第二山境。

  嗡嗡！

  內力光芒，似乎真實漣漪。

  體表閃爍著能量餘威，擴散周邊，甚至扯動了空氣，令寢室內的輕微物件，紛紛懸浮當空。

  此乃內力之威，也是畫山樁的運行之功。

  若有尋常人在此，根本禁不住如同颶風降臨的氣勢，怕是要嚇得全身癱軟。

  事實上，玄奇難言的武術三境，身為中位武將境的韓東，已經行至一半。

  而且。

  當初親眼目睹了拳能炸空之武力，他也真真切切的掌有，隨意打出一拳，便能炸出氣浪。甚至催動飛流三千之術，可以小範圍的控制空氣流動。

  「哼。」

  韓東收斂雜念，雙掌緩緩合攏。

  掌心之間的黑色高山虛影，壓縮到了原先的一半大小，緊跟著劇烈顫抖了數次，高山崩塌，虛影消散。

  「失敗了。」

  韓東皺皺眉，只要思索了一會兒。

  作為武術三境的基礎，畫山樁具有無與倫比的重要性，可以沒有一門術，但必須要有一門樁功。

  可惜。

  對畫山樁的體悟，始終差了一些。若想要晉級第二山境，還需要更多時日，更為細膩的感悟畫山樁之精髓意蘊。

  「也罷。」

  「練習武術，該當循序漸進，豈能莽撞心急。畢竟師尊寧墨離也只是第二山境而已。」韓東抿了抿嘴，暗暗告誡自己。

  截至目前。

  他仍是武將境，蓋世中位武將境。

  而師尊寧墨離，大概是高位武宗境之上的稱號武宗……稱號武宗分為三步，依次具有非同凡響的顯態特徵，武力層次也遠遠凌駕於高位武宗境。

  「我大概明白了。」

  「凝血即為武者，洗髓便是武將，淬體則是武宗境。但淬鍊身軀也存在一些關鍵性過程，有積累量變，有升華質變。」

  下位到中位，中位到高位，皆是積累性質的量變。

  而高位武宗晉級第一步稱號武宗，則是升華性質的質變，兩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想這些，確實太遙遠。」

  韓東嘀咕了一聲，緩緩伸出右掌。

  嗡嗡！

  催動內力，震顫空氣。

  掌心之上，透過體表肌膚，浮出一縷縷湛耀光芒的內力，不斷匯合於上空，宛若海納百川的歸流氣象，演化出了妙不可言的能量源。

  「神奇。」

  「這就是——內力實質化，也是屬於我韓東的徹固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