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生死茫茫

  夔龍再次吸氣了，月顏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滑行。情急之下，她丟出了飛劍，眼見著飛劍進了那妖物的嘴裡。她有一絲欣喜——

  事實證明，她高興的過早了。儘管她念了一通劍訣，卻發現那飛劍如泥牛入海，一點動靜也沒有，更別奢望它對夔龍能造成點傷害了。

  難道這畜生不是血肉之軀？生死存亡之際，月顏的認知又一次動搖了。她已經抵近了夔龍的嘴角邊了，那兩排獠牙近在眼前。

  月顏一閉眼，卻不曾想突然吸力中斷，她結結實實地摔倒在地上。顧不得疼痛，她立刻睜大了眼睛。原來夔龍突然中斷氣息，是因為它的背上多了一個人。

  這個人戴著面具，他正是白銘。就見他一隻手握著寶劍直接刺進了夔龍的身軀，另一隻手中拿著一片閃閃發亮的夔龍鱗甲。這個男人就像一頭野狼，渾身上下散發著邪魅不羈。

  

  突然，白銘一揚手，鱗甲朝月顏飛了過來。那廝嘴角上揚，泛濫著撩撥的笑容。接下來就是他和夔龍糾纏在一起，風雲突變，似翻江倒海。

  月顏在邊上，完全不知道如何插手。突然，白銘不知道使用的是什麼妖法，他竟然跳進了夔龍的嘴裡。

  夔龍暴怒、掙扎、翻滾，地上的濕土早就被碾壓幹了，揚起的灰塵遮住了天光——

  終於灰塵落盡，雨停了，太陽也出來了。夔龍像泄了氣的皮球，變成了一灘爛肉，那一身閃亮亮的鱗甲也已經全部變黑脫落。

  沒有見到白銘，月顏心慌意亂。跌跌撞撞間，她被那堆爛肉絆倒。一聲輕呼，她才回過神來。

  原來白銘還在夔龍嘴裡，那長長尖尖的獠牙已經完全扎進了他的身體裡。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月顏撲了過去：「白銘，你怎麼樣？」

  「還能活一會。」

  無聲的淚湧出，月顏有些說不出話來：「不行，你不能死。」

  「你能為我流淚，也不枉我救你一回。本狼主這回是死定了，可惜沒能親手殺了姬衍。不過，那老賊早晚也得死。是人都得死，是不是？我先去那邊等你——」

  「別說這種喪氣的話。」

  月顏用手按住了他的唇，她想運用真元幫他解脫出來，無奈她的真元早已用盡了。

  「你現在要做的是，快點破開那夔龍的屍體。要是再晚一點，你那飛劍可就要被毒液浸泡的失去靈性了。那樣的話，飛劍不僅會變成普通小寶劍，還會鏽鈍掉。」

  月顏耳朵嗡嗡響，白銘的話她根本沒聽進去。她慌忙在自己身上搜回魂丹藥，卻發現沒有。她才想起來，那藥早已用光了。

  「別管其他，我回巫道院找智傀給你拿藥。」

  「沒用了，從我進入這夔龍嘴中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毒入骨髓了。夔龍黑化以後的毒，就是仙丹也解不了。我的五臟六腑已經被毒牙刺穿了，就是神仙來了也阻止不了本狼主下地獄。再告訴你一個秘密，這夔龍只有沾染了我們狼族人的鮮血才能迅速地散盡真元。但願這世間不會有第二條夔龍出世，如果有的話，你向北去找狼族人即可。」

  白銘嘴角露著笑意，說的輕描淡寫。他視死如歸，面容平靜，面具在廝殺中已經掉落，臉上的那道疤痕越來越青紫。曾經不可一世的人，即將離開這個世界——

  月顏從來沒有想到過再見白銘會是這一幕，眼淚止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掉。忽然，一切都停止了。天空中太陽隱去，細雨又開始飄落了——

  世界都寂靜了，悲慟入肝脾。月顏甚至從來沒有想過要去了解這個男人，只當他是一個登徒子，卻沒想到他替她去見閻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