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修行者

  這僧人聽了，接著問道：「施主是哪方軍人，從哪裡過來？」

  張猛說道：「在下正是蜀國上將軍張猛的部下，從長安方向過來，要靠近函谷關偵探敵情，不想迷路於深山老林之間。」

  這僧人聽了，說話道：「施主從長安方向過來？從長安那邊，到這裡，只有下了潼關，走上三五十里路，再登上一條岔路，走上三五十里路，才能來到這裡。

  

  嗯，你們從長安方向進入深山，沒有過潼關？」

  僧人說到這裡，搖搖頭說：「沒過潼關，從長安過來，從來沒有見說從長安到這裡有道路可行，怪不得你們迷路！」

  這位僧人說完，手指房屋後邊說：「指點一下道路倒是簡單，從這裡繞過房屋，後邊就有一條小路，可以到達潼關和函谷關的大道。你們要去潼關或者函谷關，都得走這條道路，沒有第二條道路可行。」

  這位僧人說到這裡，轉身到大門旁邊跟前，抱起一包柴火就往後走，走了幾步，回頭看看張猛，問道：「施主，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晚上夜行在深山密林之中，更容易迷路。要是不嫌棄的話，貧僧這裡有閒屋，你們在這裡住一宿，明天再走最好。」

  張猛聽了，巴不得一聲回應道：「謝謝高僧收留，我們一行四個人，還有四匹戰馬！」

  這位僧人聽了，也不多說，只是用嘴巴往西邊撅一撅，說一聲：「那邊幾間房子，足夠你們安歇了。我準備飯去。」

  張猛吩咐麻三兒回去帶過來那兩個親兵和戰馬，安頓好了以後，張猛吩咐麻三兒：「你們幾個進去幫忙準備晚飯，嗯，麻三兒，把我們的乾糧帶過去，熱一熱，就可以吃了。別吃人家僧人的飯菜。」

  眾人忙活去了，張猛在院子裡溜達一會，看看院落里外，感覺這地方真是太好了：「遠離人群，寂靜清幽，呵呵，說實話，有這樣修心養性的地方，也真是美事一樁。」

  晚飯的時候，張猛過來一看，只見這位僧人熬了一盆稀飯，做了一盆青菜，沒有太大的飯具，但是，這一菜一粥都是盛的滿滿的。

  僧人不太愛說話，只是用手指指身邊的木頭墩子，說一聲：「沒有稀罕之物供奉大家，隨便吃點吧！請，請吃！」

  於是，張猛和麻三兒他們圍著飯菜坐了一圈，也就這麼樣胡亂吃起晚飯來。

  多日沒有吃到有咸鹽的味道了，這頓飯雖然清淡，但是，大家都覺得美味無比。一頓飯下來，竟然吃了一個吃了一個盆地朝天。

  僧人笑道：「阿彌陀佛，諸位施主多日受苦了！從吃相就可以看出來。當兵，辛苦啊，苦差事呢！」

  飯後，麻三兒他們收拾餐具，僧人泡了一盆山茶，用葫蘆瓢舀著，請張猛喝茶，然後，就說一些閒話。

  張猛這才知道，這位僧人姓齊，大名南山。函谷關人士，年紀已經六十多歲，魏武帝時候，曾經在曹營當兵，後來兵敗四散而逃，回家一看，房屋焚毀，人影不見，四處打聽，遇到知情之人，才知道父母妻子遭了兵燹，都已經不在世上。

  從此四處流浪，心灰意冷，來到這深山之中，無意間發現了這一住處，進來一看，各種炊具都有，還有一些糧米，似曾有人住過，但是，多日不見人影。

  思來想去，覺得這是上天賜給自己的住所，於是，就在這裡住了下來，「算起來到今天，在這裡住下來已經三十三年了。你們幾位軍爺過來了，這是我在這裡三十幾年以來的第一幫客人。」

  張猛聽了，隨口感嘆一番，問起齊南山吃穿用度，這位僧人說：「滿山野果子有的是，就在附近種點糧食蔬菜的，餓不著。有時候出山到潼關去，用藥材換點日用品回來······日子過得清淨安心，呵呵，就這樣混下去吧。」

  麻三兒看見這位生人剃著光頭，就問：「您老人家是出家人嗎？」

  「嗯哼，不是呢，留著頭髮麻煩，我自己就動手剃了光頭，呵呵，出門到別出去，人們誤以為我是出家之人，我也就答應著。這樣的話，少說許多言語——人們見到僧人，一般是不多過問的。」

  張猛關心山間小路的問題，就問從哪裡能到長安。

  齊南山聽了，說：「我傍晚好像對你們說過，你們沒有細聽——從這裡去長安，只有一條路，從屋後這條小路一直往北走，走出七八十里路，就到了潼關通函谷關的大路，登上大路往左拐，再走百十里路，就是潼關了。」

  張猛又追問那裡是直通長安的道路，齊南山就說，說是自己從來就不知道還有一條直達長安的小路，你們要到長安去，只能走我告訴你們的這條路。

  「不過，當兵的人出門不能隨便說實話。你們剛來的時候，就說自己是從長安過來，我就不相信。我理解你們的心情，所以沒有多問。」

  閒話說到這裡時候，張猛聞到鍋灶上的油燈發出陣陣香味，燈花爆響，就問燒的什麼油，味道這樣香：「好像是燒糊了豬油的味道？」齊南山聽了，笑道：「去年秋天，在山上挖藥材的時候，撿到一頭野豬，有一百多斤沉，死的日子多了，已經臭了，我捨不得扔，搬回來熬成了豬油，嗯，點燈照明很好呢，比松明子強多了，味道也好。」

  張猛聽了，深有感悟，自語道：「這個人啊，要是不追求什麼，只是謀生下去，很簡單啊。像這位齊南山，呵呵，不是生活的很好嗎？」

  自語道這裡，就開玩笑道：「高僧您一人在這裡住著，過的日子很清閒啊。要不，我也不走了，就在這裡陪您住下來算了。」

  齊南山聽了，細細打量一下張猛，問道：「剛才說了這麼多話，都是我一人在說。也沒有問候一下幾位軍爺，你們到底是蜀國的士兵，還是魏國的？」眾人聽了，都看看張猛，沒人回答。

  張猛就說：「高僧，我們是蜀國的士兵，出來偵探，迷了路，就來到您這裡叨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