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當初便該殺了你

  第772章 當初便該殺了你

  啪嗒

  殷紅的鮮血，順著那冰寒的匕首，流淌而過，滴落於地。

  濺起點點妖冶的血花。

  葉涼望著眼前這面色猙獰的真兇，破天荒的沒有對其動手反殺，相反的, 他望著她那張清潤的嬌俏小臉上，浮現的與年齡不符的瘋狂，還生出了幾縷同情。

  令得他不由得聯想到了，上一世的那些手足，因爭奪帝位，而一個個改變, 連得那本清澈如水的小妹，都變得瘋狂, 導致墮入深淵的情景。

  想及此, 他心頭升起縷縷感慨：「這一切，都是命啊。」

  

  在葉涼看來，那小妹和眼前的葉素瀟一般，或許有錯，但是真正的罪魁禍首，不是她們，而是改變了她們性子，引得她們毒心更深重的那個不好的環境。

  那個掌控引導她們一步步走向企圖的命運。

  那個玩弄著他們人生的老天。

  可惜的是，無論是她們，還是葉涼，現在都無能為力改變這一切，所謂的逆天、踏天，自己的命運，掌控於自己之手，那亦只不過是剛剛開始而已。

  結局會如何, 連他自身都難以預料，如此又如何拯救的了她們呢。

  一旁, 那本警惕、忌憚圍觀葉涼的那些將士, 眼看得葉涼被葉素瀟狠狠地刺了一匕首，受了傷，那本都絕望死寂的心，再度活泛起來。

  而後，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後，眸中殺意再涌，持著手中長槍，便是對著葉涼偷襲、狠刺而去。

  與此同時，詭離那極為虛弱的聲音，突然悠悠傳盪而起：「小小心」

  「吼」

  不知是聽得了詭離的聲音，還是自己察覺到，葉涼眼眸一凜，胸膛之上金色龍紋凝實而現間，一股浩蕩無雙的澎湃透金玄力，似自發防備般，直接由體內席捲而出。

  護持其軀。

  嘭嘭

  下一刻，在那股浩蕩的金訣之力下，那葉素瀟連帶著那匕首以及那些沖掠而上的將士，盡皆被震飛而出，重墜於地。

  震起點點塵埃。

  如此將這些人震退，葉涼下意識的轉過身去，不顧詭離身軀之上的食血蟻攀爬，便是將其救下，抱扶於懷中，心顫喊語：「詭老」

  他很想伸過手，將詭離身上的那些匕首都拔去，可是他不敢，他怕那麼多匕首一拔，會弄巧成拙，使得詭離徹底死去。

  於他的喊語，詭離雙目朦朧，孱弱無比的看向葉涼，道：「你你放開我，我的身上有食血蟻。」

  葉涼看著這生死關頭，還只想著他的安危的詭離，眼眶微紅，似答非答道：「詭老，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的。」

  說著，他周身邊九玄煉天火騰繞，阻隔著那些食血，邊精妙無比的控制著這九玄煉天火，朝著詭離的身軀之上席捲而去，以將那些食血蟻，盡皆灼傷之死，而不傷及詭離半點。

  「不不用白費氣力了。」

  詭離按住葉涼的手，對其顫語道：「你快點，趁現在南雲王沒有發現，快點離開這裡。」

  「不用擔心，此次我來就是取穆元海的首級的。」

  冰冷一語，葉涼絲毫未將那連自己女兒都不顧的手下敗將穆元海，放於眼中，道：「而且，我北涼大軍就在其後。」

  「要不了多久，就會兵臨南雲城下，攻殺而入，南雲王府已然覆滅在即了。」

  那一言一語，亦是信心十足，寬慰詭離。

  「你們北涼大軍來了？」

  詭離似有色變，緊張道：「仲仲谷有沒有來？」

  「沒有。」葉涼實回答。

  要知道，仲谷曾經立誓不出北涼城，又怎會出現於此，替其攻打南雲。

  「那你快走，快走」

  詭離催促道：「南雲王府里還有高手存在，你立刻走。」

  這些時日裡，他表面沒表現出什麼，實則對葉楚南以及南雲王府眾人的談語都暗藏於心，深層思索，知曉南雲王府里一定還有個神秘強者。

  一個比穆元海還厲害的神秘強者。

  所以，他才急著讓葉涼離去，以保安危。

  畢竟，當面對一個真正踏聖入皇的強者，那這些所謂的大軍，都是不值一提了。

  「哈哈，現在想走，晚了。」

  陡然的熟悉笑語傳盪而起，那葉楚南踏著步履，從廊道之中，緩緩行來，行至眾人面前後，皮笑肉不笑的看向葉涼，道：「葉涼吾弟」

  「好久不見。」

  「葉楚南。」

  葉涼眉頭不由一皺，看著他那渾身透散著一股詭異的玄氣的模樣，冰冷道：「看來，當初廢了你的玄府，並沒能夠讓你回頭。」

  「反倒讓你這歧途上，越走越遠了。」

  顯然，他一眼便是看出了葉楚南身上的異樣，那與尋常玄者不一樣的氣息。

  「哈哈哈，你錯了，你沒有讓我在歧途上走遠，反倒讓我走上了正途。」

  朗笑了一語，葉楚南笑意陡然收斂，毒芒於眸的看向葉涼，一字一頓道：「一個，變成絕世強者，殘殺於你的真正強途。」

  面對他的話語，葉涼神色淡漠的看向他，似絲毫不為所動的說道：「你還是老樣子，那麼無知。」

  「葉涼，你！」

  氣悶一語，葉楚南瞥了眼那似氣息孱弱，瀕臨死亡邊緣的詭離，眼眸掠過一抹邪光後，他面頰之上怒意陡然收斂，笑道：「是麼？那我就想看看，你我之間」

  「究竟是」

  他眼眸陡然一凜，玄手猛地抬起，對著那詭離的身子隔空一吸：「誰無知！」

  噗噗

  下一刻，在葉楚南那吸力下，那些插在詭離老人身上的匕首，彷如受到了召喚般，在一瞬間，脫離了詭離的軀體，朝著葉楚南回歸而去。

  而隨著這些匕首的飛回，詭離那身軀之上的十數道匕首傷口，陡然有著殷紅的鮮血如泉涌般，濺射而出。

  染紅了那半片蒼穹，如血雨般鋪灑於地。

  「混帳！」

  怒罵一語，葉涼看得詭離身上那無數飆血的傷口，顧不上其它，蹲下身便急急伸出手去堵，奈何傷口之多，他堵得這個，堵不得那個。

  就在他慌亂的反應過來，打算以玄力改治療為封堵血脈時，那詭離卻一把抓住了他的血手，喘著粗氣，搖頭道：「別別白費氣力了」

  「留著玄力，離開這裡，離開南雲」

  「不我一定要救你」葉涼感受到詭離身上的生機，快速流失，有些慌了神：「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救你的，一定能」

  這一次回來，他已經經歷了一次周薇的離世，所以，他真的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不想了。

  「好了，涼兒。」

  詭離那斑駁染血的面頰之上，浮現一抹欣慰的笑意，渾濁的雙眸看著葉涼道：「老夫能夠在臨死前，在看到你這臭小子一眼，老夫已經心滿意足了。」

  「詭老」葉涼紅著眼眶。

  「涼兒」

  詭離打斷他的話語，道：「我這一生無多少親朋好友，膝下更是無子，可是，我聽老一輩的人說，若膝下無子，去到地下那一頭，會被人取笑」

  「會被那引路人『另眼相看』，所以咳咳」

  止不住的咳出了縷縷鮮血，他看向葉涼，似帶著幾分請求：「你能不能，在我臨死前，喊我這糟老頭，一聲祖父，讓我下到黃泉，亦可說我是有親人的。」

  「那樣老頭子我不會被人嘲笑，以後你給我燒的衣物，亦不會無名無分而被退回，老頭子我也不會在下面受凍了。」

  他說到後面，那蒼老的面頰忍不住浮現一縷期許的笑意。

  「好。」葉涼眼眶微紅，望著那瞳孔已然漸漸失神的詭離，顫語道：「祖父」

  「乖乖」

  詭離拉過葉涼的手，朝著那不知何時同落於其身旁，紅著眼眶落淚的揚清等人伸去，以將葉涼的手與揚清的手，拉於一處後，囑咐道：「以後」

  「祖父的離閣，便交給你了，揚清他們亦交給你了。」

  一語至此，他看向揚清等人，道：「你等記住，以後涼兒就是你們的新主，你們需得像聽從我一般，聽從他之命，你們明白嗎？」

  「老爺」

  揚清等人齊齊落淚跪地。

  似還不知葉涼如今究竟達到了何等成就，詭離轉而看向葉涼，彷如一名普通祖父般，炫耀著自己替孫兒準備的『好東西』：「離閣內我替你準備了不少好東西」

  「等你回去後，你就會看到了，看到了」

  重複言語至此，他那眼眶終是徹底黯淡而去，整個人亦是就這般徹底生機盡喪、離世而去。

  「老爺。」

  揚清等人看得詭離瞳孔徹底渙散，生息盡無的模樣，淚水於面肆虐的哭喊出聲。

  與此同時，葉涼忍著那翻滾於面的淚水，伸過手替詭離閉上那雙眸，顫聲吐語：「祖父，一路走好。」

  看得此景，葉楚南忍不住輕蔑吐語：「嗤，葉涼你真是一輩子廢材的命，連這種廢物，你也甘願認其為祖父？真是丟我葉家人的臉。」

  「你說什麼！」

  揚清等人齊齊起身，怒而踏前，似欲和葉楚南一戰。

  「怎麼？想送死？」葉楚南周身詭異的玄力騰繞而起，眼眸透出幾縷妖冶的血紅獸紋：「我不介意成全你們。」

  就在揚清等人被他此語激的怒意騰湧時，葉涼抱著詭離的屍身，緩緩站起身，雙眸冷的彷如萬丈寒潭般，翻湧著那徹骨寒意，直直的注視著葉楚南道：「葉楚南」

  「我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當初不應該廢了你的玄府，而應該」

  他眼眸一凜，殺伐之氣由身而卷，直衝鬥牛，咬牙切齒道：「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