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7:嬌女紀南衣

2024-05-11 04:43:11 作者: 顧咸寧

  「哐當!」水盆落地,響起清脆的聲音,在破敗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的響亮,「公主!」

  紀南衣半個身子靠在床沿,一雙毫無血色的手無力的垂下,整個人骨瘦如柴,地上躺著一趟烏黑的血水。

  隨身侍奉的平兒衝上去,小心翼翼地扶起她,一雙眼睛通紅,滿臉憐惜,「公主來將軍府也不過才一年不到,卻和當初是兩般模樣,公主不心疼自己,奴都心疼。將軍娶了公主,卻把公主趕到這破院子,每日對公主不聞不問,公主也不讓奴給娘娘報信,公主這是在作踐自己呀!」

  紀南衣勉強扯出一抹笑容,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看向平兒,安慰道:「我知時日不多,又怎敢奢求太多。」

  

  「嘭!」

  本就破敗的木門被人從外面踢開,歪歪扭扭地斜在門框上,還響著吱呀的摩擦聲。

  紀南衣喉嚨一熱,一口腥熱的黑血吐出。

  寬大威猛的身子蓋住了照射進來的陽光,影子映在地上,同時伴隨著甲片相互碰撞的金屬聲。

  紀南衣艱難地抬起頭看向來人,看清楚後秀麗的面容上出現了錯愕的神色,顫顫巍巍地說:「不知將軍來,失禮了!」

  來人正是大將軍顧寒笙,也是她的夫婿,但是她已經快一年沒見到了,對於他的印象也有些模糊了。

  顧寒笙沒說話,神情冷漠,對身後的婆子使了個手勢,就見其中兩名婆子凶神惡煞地走上前來,不由分說就分別架著紀南衣的手臂,抬著出去了。

  「給公主蓋好,別讓她著涼了。」

  顧寒笙開口,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和感情,態度就像是在對一個很陌生的人說話。

  紀南衣看著婆子把轎子四面的帘子掀下來,不明所以。

  她整理了衣裳,讓自己微笑起來,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將軍這是何意?」

  顧寒笙翻身上馬,並不打算和她說話,正要驅馬前進,卻被後面趕來的平兒攔住。

  「將軍,讓奴來伺候公主吧!」

  顧寒笙瞧都沒瞧平兒,吩咐身後的兩名侍衛攔住她,然後跟著轎子往北城區去了。

  到了南宮門,守門的士兵見是公主的御攆,沒有多加阻攔,處處放行,很快便到了儀樂殿門口。

  婆子把紀南衣扶下轎子,又扶著進了殿門。

  「忘了跟公主說,今有逆臣賊子逼宮篡位,唯有公主身上的黃金令才能救王上和王后,所以本將軍就自作主張把公主帶進宮了。」

  顧寒笙的聲音柔和下來,變得溫柔至極。

  紀南衣內心深處某根弦顫動了一下,塵封的記憶湧上心頭,她和顧寒笙過往的種種一一晃過。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腦袋好痛,她到底忘記了什麼?

  她張嘴,卻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

  「黃金令?」她擠出關鍵的三個字,神色中帶著疑惑,還有震驚,「它······在······我出嫁當日,就已經交給將軍了。」

  她的記憶很模糊,對很多事情和事物都是只有一些印象。

  顧寒笙親自給她蓋上毛毯,溫柔的揉了揉她的前額碎發,接著吩咐身邊的親信回府一趟。

  這時,一顆煙花爆響,絢爛的煙花在空中散開,隨機消逝。

  紀南衣輕輕揚起唇角,望著殿外空中的絢麗的煙花,感嘆道:「好美的煙花!」

  顧寒笙不自覺地望向她,她乾淨白皙的側顏落入他的眸子裡,有瞬間的失神。

  「公主真美!」

  他這句讚美的話是出自內心的,並不是敷衍。

  自記事以來,他的精力都放在練功和學習兵法上,從來不對女子有過多的關注,多美的女子在他這裡都失了效用。

  今日還是第一次近距離地端詳他這個名義上的夫人,確實很美,比他見過的任何女子都美,還有她身上那股獨有的王室女氣質和氣場。

  這讓他想起了在江南驚鴻一瞥的白紗蒙面女子,那女子身上也有跟公主一樣的氣質,只是氣場沒有公主這麼強。而且,那女子身上還有一股清幽溫婉的氣質。

  紀南衣忽然愣住,隨即恢復常態,平靜地說:「初見時,將軍也是這麼說的,在半年前,將軍也說過。」

  最後一顆煙花散去後,接著響起的是一片吶喊聲,和尖銳的刀劍相碰的聲音。

  這時,回去取黃金令的侍衛回來,雙手給顧寒笙呈上一塊金黃的令牌:「將軍!」

  顧寒笙接過令牌,輕飄飄的很薄的一塊雕工精緻的黃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大戶人家為了方便攜帶和交易,故意打造的呢。

  他親自把紀南衣抱起,放到帶有輪子的檀香木椅子上,然後推著她走出儀樂殿。

  儀樂殿位於高台之上,除了王和王后宮和和政殿,就屬儀樂殿的位置最高,所以僅在儀樂殿的門口就能把王宮的很多地方收於眼底。

  不知何時,外面已經換了一副景象,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血流成河,還有振奮人心的廝殺聲。

  屬於南蠻的旗幟攔腰折斷,被鮮血染紅。

  紀南衣握起拳頭,青筋暴突,蒼白的面容現在更是一絲血色都沒有,為什麼會這樣?

  她看向顧寒笙,看著對方冷漠平靜的側顏,她開口:「你不是說,黃金令可以平叛嗎?」

  他轉頭,目光與她對上。

  蹲下來,擦去她眼角的淚滴,輕聲說:「臣尊貴的公主啊!你為什麼這麼天真?黃金令是可以平叛,可臣就是叛賊啊,怎麼可能自己平自己呢?」

  她瞪大了雙眼,眼珠四周全是血絲,驚恐地看著他,好久才擠出字:「為什麼?」

  他站起來,負手而立,俯視高台之下的所有人,輕輕笑起來:「曾經公主可是何等的出色,武藝超群,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有通天曉地的本領,世間男兒皆無一人能獲得公主的青睞。再看看現在的公主殿下,惡疾纏身,臥床不起,需要靠藥物來維持自己的生命。」

  「可能公主早已不記得自己曾經拒絕了一個髒兮兮的孩子的求助。他被滅門,一族幾百口人只有十歲的他逃生,恰巧遇到了去勒伽寺祈福的康德公主的車隊,他當時苦苦哀求康德公主能救他一命,但是公主拒絕了。臣說到這,公主可有想起來些?」他苦笑一聲,隨即表情裡帶了許些嘲弄和譏笑。

  紀南衣頭痛欲裂,很多零碎的記憶湧上心頭,她抱著頭,痛苦的掙扎著,但是顧寒笙卻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是王上下旨滅了他一族,僅僅只是因為一句流言。就是因為一句流言,就滅了世代效忠王廷的謝氏一族,這是何等的昏君行為!」

  紀南衣想起來了,很多消失的記憶如潮水般,把她從記事起的十幾年所發生的事情全部串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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