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疼就對了

  「看看你做的好事！」

  「你把朕的臉都丟盡了！」明成帝薛和抓起手邊造價不菲的茶杯便向越王薛澈頭上砸去。

  

  突然被「捉姦在床」的薛澈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躲也沒躲被砸了個正著，紅艷艷的血順著額頭流下來。

  而劉媛則衣裳凌亂的跪在一旁，平時梳的一絲不苟的頭髮也變得凌亂不堪，步搖，髮簪掉了一地，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裸露出來的皮膚上滿是曖昧的痕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被皇帝傳喚後匆匆趕來的徐今虞看到的便是這一幕，後宮眾嬪妃以及今日前來赴宴的世家貴女站在一旁看著劉媛。

  四周安靜極了，但是徐今虞還是從她們故作冷靜的神情中看出些許惡意來。

  劉家本就樹大招風，盯著劉媛的人只多不少。

  她走過去脫下披風蓋在劉媛的身上，然後再向明成帝行禮。

  如此僭越的行為也沒有招來明成帝得不滿。

  「你來了，來阿虞你說說，這件事怎麼處理。」薛和捏了捏鼻樑，頗為頭疼。

  「眼下最好的處理辦法便是，即日賜婚越王殿下和劉小姐。」

  徐今虞挺直腰背，語氣不卑不亢，不咸不淡。

  劉媛聞言猛地抬頭看向徐今虞，卻只能看到徐今虞修長的背影。

  她抓緊身上的披風，眼淚無聲的流了下來，挺直的脊背也在那一瞬間軟了下去。

  「阿虞所言極是，眼下確實只有這麼一個辦法了。」皇后適時的站了出來。

  「那就這麼辦吧。」薛和嘆了一口氣，站起來踹了一腳薛澈然後拂袖離開。

  離開之前還不忘囑咐徐今虞一句：「今日便由阿虞送她回家吧。，都是姑娘家也不會落人口舌。」

  「是，陛下。」徐今虞恭敬地回道。

  「都回去吧，這件事任何人都不得外傳，否則我會讓你們知道我的手段。」徐今虞環視一圈，言語不無威脅。

  徐今虞的名聲大家都是知道的，自然不敢不從，紛紛表明自己絕不會說出半個字，最後徐今虞讓她們把自己名字都留在紙上才放她們離開。

  至于越王早就被薛和叫來的人帶下去了。

  陳皇后也沒有多說話，帶著眾嬪妃浩浩蕩蕩的離開了偏殿。

  殿中只余徐今虞和劉媛二人。

  「我先送你去淨身沐浴，再帶你回家。」徐今虞看著面容狼狽的劉媛，心情有些複雜。

  「不用了，我嫌噁心，你送我回去時從偏門進就行，這個時候沒人看得見。」

  劉媛開口說道，聲音沙啞得就像破了洞的風箱。

  「你不用擔心我會自殺，我可是劉家大小姐，嫡長女，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更何況，我身後還有哥哥和父親，抗旨不尊的後果是什麼我很清楚。」說著劉媛便撐著身體慢慢的站了起來。

  「你也不必自責，這並非你的錯。」劉媛見徐今虞依舊不說話，苦笑一聲安慰道。

  「你只是做了你該做的事情罷了。」

  「疼嗎？」徐今虞輕輕地問。

  劉媛一愣，完全沒有想到徐今虞想的居然是這個，但是回過神來眼淚便止不住的流下來，終於她忍不住撲進徐今虞懷裡號啕大哭起來。

  從下午到現在，足足兩個時辰，所有人都在責怪她不小心，同情她的遭遇，可是沒有一個人問過她，到底疼不疼。

  怎麼不疼，疼得發顫，疼得發瘋，可是哪又怎樣呢，再怎麼疼她也得保持她劉家嫡女得姿態，絕不能發瘋，叫罵，哪怕她恨不得將罪魁禍首千刀萬剮，可是她什麼都不能做，甚至都不能說出自己心裡話。

  徐今虞只是扶著她，沒有再說一句話。

  薛正雅守在門外，聽著裡面的動靜，低頭輕笑一聲，阿姐還是老樣子。

  等劉媛哭夠了，徐今虞才慢慢地幫她整理好衣服和頭髮，然後將掉在地上的步搖金釵插進她的頭髮中，一邊整理一邊說。

  「疼就對了，記住今天，記住是哪些人讓你疼的，一定要記住，把他們刻在腦子裡，一刻也不能忘，哪怕他們鑽的你血肉疼也不要忘了。」

  「以後有的是機會，只要活著就有機會，明白了嗎？」徐今虞溫柔的擦去劉媛臉上的眼淚，輕輕地說。

  劉媛呆呆地看著徐今虞，眼神逐漸從迷茫和怨恨變為平靜。

  「你為什麼……」劉媛平靜下來後想要說什麼，可是話還沒說完便被徐今虞打斷：「因為當初我就是這麼過來的。」

  「好了，不說這些了，我送你回去吧，家裡人該著急了。」徐今虞笑著說，只是笑意始終不達眼底。

  劉媛沒有再問，她當然明白剛才徐今虞的話是什麼意思。

  她低著頭跟在徐今虞的身後，小心翼翼地走著。

  「吱呀」一聲，開門聲音在薛正雅身後想起，他往後看去，徐今虞面無表情的牽著劉媛從裡面走出來，劉媛走得很小心很慢，緊緊的靠著徐今虞，不願意遠離半步。

  「阿姐，看來事情解決了。」薛正雅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劉媛，說道。

  徐今虞點點頭，說：「我送她回去，等會還要向陛下交差，尼先回去。」

  薛正雅聞言，幽幽地瞟了一眼乾坤殿得方向，嗤笑一聲。

  「正雅！」徐今虞聲音微微一抬，眼神凌厲。

  「知道了，我先回去。」薛正雅知道徐今虞什麼脾氣，自然不會違背她的意思。

  徐今虞與劉媛的身影消失在宮牆拐角，二人走得很近，看起來很親呢的樣子，讓人無法想像，昨天這兩個人還在針鋒相對。

  想要對方成為自己的同盟，夥伴，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共享秘密，秘密越大，與對方相關效果越好。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比「共犯」更為牢固的關係了。

  …………

  送回劉媛之後，徐今虞回宮復命。

  明成帝坐在聽雨樓上，他換下來明黃色得龍袍穿著普通得錦袍，看著遠處，茶几上得小壺咕嚕咕嚕的滾著水，茶香裊裊。

  徐今虞走向前，雙頭墊著額頭跪下：「陛下。」

  「不必行此多禮，坐過來吧。」

  「謝陛下。」話是如此，徐今虞也不敢稍加怠慢，該有的禮數一樣不少。

  「陛下不必擔心，事情我都已經處理好了。」徐今虞態度恭敬，一邊說話一邊熟稔地泡著茶。

  「你做事，我向來放心。」

  「這件事暫且不用管，明天瑜兒就回來了，你與他自小相識，便去城門口為他接風洗塵吧。」明成帝喝了一口徐今虞泡的茶，悠悠地說，看起來心情不錯。

  徐今虞倒茶的手一頓隨即低眉順眼地回道：「微臣遵命。」